「如果現(xiàn)實生活中沒有美好，我們就用電影去創(chuàng)造一個假的，哪怕我們知道它是假的，但是在我們看這個假的虛無的過程中，也會有一刻讓我們相信它存在過，我覺得這就夠了?！? ——澈與炻

在第四屆平遙國際電影展中，有一部離奇荒誕的電影引起了大家的廣泛注意，它就是入圍了“藏龍”單元的魔幻現(xiàn)實主義電影《伊比利亞的派對》（2020）。放映后，它一度掀起了輿論狂潮，甚至飽受爭議。

圖 | 《伊比利亞的派對》（2020）海報

cinewoo作為本屆平遙電影展的深度自媒體支持伙伴，有幸對澈與炻導演進行了采訪。在訪談間，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在澈與炻本人所謂的“招黑”體質(zhì)下，不為人知、充滿趣味的澈與炻，也了解了《伊比利亞的派對》背后的精彩故事。

從繪畫到電影

源自內(nèi)心深處的呼喚

Q:首先還是非常恭喜入圍了藏龍單元。很多觀眾朋友其實都很好奇澈與炻這個名字是怎么起的，想問一下這個藝名對您來說有什么特別的意義嗎？

A：因為我之前做電影的時候總是很不順，于是就找到了一個算命師傅， 他說我的名字應該是水火共生，因為我的性格和命運就應該是水火共生，但我缺水缺火。我回想一下還真是那么回事。他說他給我起，因為我原來的名字胡楊軼中的軼是一個車一個失去的失，所以就等于車失的諧音就是澈與炻，所以是這么來的。但是神奇的是自從用了這個名字之后，我就找到錢了，也找到了好多愿意幫助我拍這個片子的人。

Q：所以您還是比較信命或者說相信一些形而上的東西是嗎？

A：其實不敢說完全不信，因為我對于未知的東西還是挺敬畏的。

圖 | 澈與炻導演在平遙國際電影展發(fā)布會現(xiàn)場

Q：您覺得這些未知的東西對您的創(chuàng)作有影響嗎？比如說那些對于自然力量或更深層次的精神力量的理解。

A：我覺得是會的，我在倫敦上學那三年，當時我畢業(yè)片拍的短片叫《神喻》（2016），它講的是關(guān)于宗教信仰的事。在那邊上學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有些我看似不存在的東西，比如靈魂也好，神也好，還有動物的精神力量也好，這些我都開始慢慢體會到。

拍《神喻》的時候，我們需要選驢的演員，當時有四頭驢，選的時候我看中了其中一頭驢，因為我覺得我看著它的時候，它好像在跟我說話，所以那個時候我就覺得我好像隱約感覺到了某種東西。再后來回來拍《伊比利亞的派對》的時候，也用到了驢。我覺得驢是一個很神奇的動物，它們看起來笨笨的，總是需要干一些笨重的活兒，但它們的內(nèi)心是很純潔的，我覺得驢有一種很強大的內(nèi)心能量。

圖 | 《神喻》（2016）海報

Q:聽說您之前是學畫畫的，怎么會感興趣涉足電影？

A：一開始的設想是，去國外讀設計的研究生，回國之后可能進設計公司做設計師。但是轉(zhuǎn)折點就在于我大二那年,當時有機會去臺灣藝術(shù)大學去交換，選了電影學院的課。那時候我就覺得電影好像挺有意思的，因為好像和畫畫有一些相似的點，都是視覺有關(guān)的。

之后我就開始去北電蹭課，學了很多東西。這中間我也進過電視劇劇組做演員。后來我有機會在張藝謀《金陵十三釵》劇組做特約演員，在做演員的過程中，我也會觀察拍攝的過程。我看到攝制組的人在鏡頭前不斷地調(diào)試燈光、鏡頭那些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好像突然能感覺到電影語言的魅力。緊接著我從人大畢業(yè)后就去了北京電影學院正式系統(tǒng)地學習電影。

圖 | 澈與炻

Q：您從畫畫這樣一個靜態(tài)的藝術(shù)形式轉(zhuǎn)到動態(tài)的藝術(shù)形式，在這個轉(zhuǎn)變的過程，您對這兩種藝術(shù)有什么新的感悟嗎？

A：我覺得畫畫和電影有相似的地方，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地方比如說，我們看到的油畫，它畫面其實都是在訴說一個東西，在于某一個瞬間，但是電影是呈現(xiàn)一個相對完整的時間段落。而且電影是連續(xù)的畫面組成的蒙太奇，所以鏡頭與鏡頭之間是要產(chǎn)生意義的，這個也是不一樣的地方。但是因為我以前學畫畫，對色彩、構(gòu)圖以及光線的理解一直會影響到我后來拍的電影，所以其實我是一個對畫面和聲音很注重的導演，比較迷戀視聽方面的東西。

用電影書寫自我

與脆弱和孤獨和平共處

Q：是什么樣的契機促使您想要創(chuàng)作《伊比利亞的派對》呢？

A：我回國后一直都希望我的第一部作品任性一點，就是作為一個純自我表達的片子，所以當時寫的故事其實是一個男孩的成長經(jīng)歷。另外，我一直覺得我自己挺孤獨的，而且我一直覺得生活是絕望的，最終還是要一個人面對生活本身的，所以我需要一個陪伴。但是我總覺得人是不能理解我的，或者說一個人是不能完全理解另外一個人的。不過我覺得動物可能可以。我當初在《神喻》里就拍過驢，我特別喜歡驢，我覺得可能我前世就是頭驢，所以這部電影里我又用了驢。

圖 | 《神喻》中驢的形象

Q：所以你在創(chuàng)造電影里的角色的時候，是有在自己的身上來挖掘情感的是嗎？

A：現(xiàn)在你們看到的影片，除了那些配角，其中的那幾個主人公，某種程度上都是我人格中的一部分。

我以前覺得我自己是一個挺自信的人，但是后來創(chuàng)作的過程中就覺得我其實也挺脆弱的，我沒有想象中那么自信。

所以就塔塔這個角色來說，我覺得他更多的是象征著我脆弱的一面。因為我覺得大部分的男性呈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的形象，都絕對不是脆弱的自己。但是我好像越來越愿意把我的脆弱呈現(xiàn)給別人看了，所以我對男演員的偏愛是脆弱的臉。選擇塔塔這個角色的時候我選擇了鹿琪，我會覺得他有一種脆弱感，這種脆弱感是現(xiàn)在的男演員臉上少有的一種感覺，所以他就是我心中的塔塔。

圖 | 《伊比利亞的派對》中的鹿琪

Q:影片片名是《伊比利亞的派對》，伊比利亞也是影片中很重要的一個目的地與概念。您在設定伊比利亞時是如何考慮的，對您而言它象征著什么？

A：在我看來，其實每個人心里面都有一個伊比利亞，只是伊比利亞的呈現(xiàn)是不一樣的。

伊比利亞有對于某些人來說可能是一個地方，也有可能它是一段回憶，或者可能它是一段美好的向往，或者說它是一段感情，其實我覺得可能每個人心里都有，但到最后巫行云打電話說，“其實伊比利亞根本就不存在，然后其實我是騙你的?！?/p>

我覺得這就是生活的幻滅。每一個人的生活中都會有那么一刻，你會對你的以前期待的東西產(chǎn)生一些質(zhì)疑。當然它不一定是完全的泯滅，但是肯定會有一絲的坍塌的感覺。

圖 | 《伊比利亞的派對》（2020）

Q:但是比如說最后那一段的夢境，他們終于所有人聚在一起，我覺得我看的時候感覺到它是一定意義上的圓滿。

A：對，是在夢里的圓滿。如果現(xiàn)實中我們達不到的話，我們就用電影去達成它，所以其實某種程度上這部電影其實也是關(guān)于電影的電影。如果現(xiàn)實生活中沒有美好，我們就用電影去創(chuàng)造一個假的，哪怕我們知道它是假的，但是在我們看這個假的虛無的過程中，也會有一刻讓我們相信它存在過，我覺得這就夠了。

圖 | 《伊比利亞的派對》（2020）

Q：看完之后也有很多媒體人或者觀眾會說感覺有一點《八部半》等其他電影的影子，所以您當時在創(chuàng)作過程中有參考一些經(jīng)典影片嗎？

A：費里尼導演是我特別喜歡的一個導演，當時我拍這部電影的時候，其實是有些參考的，有參考《八部半》，但是我覺得我還是需要找到屬于自己的呈現(xiàn)方式，所以最終我們選擇了這么一種方式。

圖 | 《八部半》（1963）

Q：到目前為止，對您來說影響比較大的，或者是覺得有借鑒風格的導演或者作品會是哪些？

A：以前的話我可能說比較喜歡德萊葉，或者塔可夫斯基，還有李安導演這些大師。但是如果現(xiàn)在的話，我可能說周星馳。我現(xiàn)在再看星爺?shù)碾娪?，就覺得我和他很像，而且好像現(xiàn)在對他越來越理解越來越懂。

Q：另外我注意到這部影片風格獨樹一幟，有一些符號與意象讓我印象深刻。比如塔塔打電話的那片水域，就出現(xiàn)了人體模型和充氣游泳墊。這塊我覺得很特別，您是怎么考慮的？

A：因為我們的故事放在一個很干旱的地方，按說它不應該有水，然后不應該有這種氣墊船之類的。但是因為當時我們是想構(gòu)建一個童話般的世界，這片土地還有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我們是想所有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我們希望能建構(gòu)出一個虛擬的空間。

所以當時因為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塔塔兩次給巫行云打電話都是在水邊。當時我們的設想是說那片水象征著遠方，象征著伊比利亞，象征著生命。然后至于那些模特，其實它也是象征著，因為模特都是支離破碎的，象征了塔塔內(nèi)心的世界，以及他和巫行云的命運。

圖 | 《伊比利亞的派對》中塔塔與驢

Q：影片有一部分是通過驢這個視角來觀看的，對于這個故事來說能再進一步的聊一聊驢這個角色和塔塔的關(guān)系嗎？

A：在現(xiàn)實的故事層面里，驢是塔塔命運的見證者，就等于說驢默默地看著周遭的一切是怎么發(fā)生的，它很希望幫助塔塔，但是它沒有辦法。到最后驢能獻出自己的生命去拯救塔塔一家人。

另外一個層面我覺得驢其實就象征著塔塔本身。因為整個故事講述了塔塔這一路走來經(jīng)歷的一些事情，最終他所有東西都破滅了，一切都離開了，他生活中的美好和詩意都消亡掉了，最終驢獻出了自己的生命。驢死了，塔塔的青春也死了，所以顏色到最后的時候是還原成了最自然的顏色，下了雪，然后不會有那些五顏六色的色彩了，就還原了生活本來的樣子，所以可能那個時候就意味著他過去的人生伴隨著驢的離開，結(jié)束了。他要面對新的人生，他可能已經(jīng)不再是原來的他了。

圖 | 《伊比利亞的派對》（2020）

Q：從我們目前看到的海報等等物料來看，影片是一部色彩感，畫面感非常強烈的作品，可以請您和我們聊聊您在前期以及后期中是如何對色彩和畫面進行把控的嗎？

A：其實開始我們嘗試了比較偏傳統(tǒng)的調(diào)色，比如說偏灰一點，更電影感一些，那時候我總覺得不對，他應該是個濃墨重彩的東西，后來我們就想說，要不我們就大膽一點，我們就做到極致。然后因為國強他也是特別愿意嘗試的一個人，我們當時想說要不我們就找日本的浮世繪，當然其實當時我們參考了很多配色，但是最后我覺得好像浮世繪的那些顏色是最好看的。然后我說我們要不要試試，就是照著它的顏色的色調(diào)我們?nèi)疽幌?，然后染的過程中發(fā)現(xiàn)真的好像一下就變得不一樣了，后來我們就大膽的一個進行了染色。

圖 | 電影《伊比利亞的派對》（2020）

保持自我，大膽嘗試

不拒絕任何可能

Q：我們發(fā)現(xiàn)去年您的這部作品也曾經(jīng)入圍了平遙的WIP的單元?？梢哉埬臀覀兞牧脑赪IP單元的時候有一些什么樣的經(jīng)歷嗎？

A：入圍的時候，我們放的只是片花，然后大家看完之后，感覺豆瓣上大家反映的還行，沒有預想的那么不好。但是沒想到這次來平遙就直接（口碑）裂開了。

Q：影片經(jīng)過完整的放映后，您現(xiàn)在的感受和體驗的是什么？

A：乘風破浪，又風平浪靜。放映后，豆瓣上幾乎全是一星，然后還有很多有名的影評人在批評，然后現(xiàn)有的評價都是非常不正面的，但我也很理解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觀點。但是因為畢竟自己的孩子剛和大家見面被這么狂轟濫炸，我心里邊還是難免有一點點不舒服的。

對這部電影沒有看過的人，我就希望他們能有機會看這部電影。對于喜歡這部片子的觀眾我由衷地愛你們，對于不喜歡這部片子的觀眾朋友們，我也尊重你們的任何的評論，但是我要用我后半生的職業(yè)生涯去繼續(xù)證明自己。

圖 | 澈與炻導演

Q：在閱讀這些負面評價過程當中，您會不會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他們?yōu)槭裁床幌矚g這部電影？

A：有，確實有一些評論，我覺得是中肯的。不過這部作品是我?guī)啄昵暗膭?chuàng)作狀態(tài)。它雖然不能代表我的當下，但是它誠實地體現(xiàn)了我在過去這幾年的創(chuàng)作狀態(tài)和我的思路。

我客觀的講，如果說以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來看這部電影的話，如果重新給我一次機會，我可能不會選擇那種方式去呈現(xiàn)它了。但是我也不后悔那個時候選擇這樣的方式去呈現(xiàn)它。因為我一直都很清楚，它不是屬于傳統(tǒng)語境的，因為我了解傳統(tǒng)語境是什么樣子的，而且我以后也會做傳統(tǒng)電影語境的東西。但是我還是希望在我一開始的時候，我給我自己一個機會去做一些非傳統(tǒng)語境下的東西，哪怕它可能不能被大部分人喜歡，但我愿意做這樣一個嘗試。

畢竟年輕的時候就要敢一次，畢竟以后等我年紀大了，可能我的包袱越來越多了，我就更不會拍這種作品了。

圖 | 導演結(jié)合自身并用電影講述了一個男孩的成長經(jīng)歷

Q：那么對您以后的創(chuàng)作來說，在平衡作者性和商業(yè)性上有什么新的想法？

A：我最近剛拍了一個科幻題材的片子，我覺得我是適合拍那種純工業(yè)化體系下的類型片的。當然我也希望在做這種片子的時候，能多少融入一些我個人的特點，比如說在光影上的，比如說在色彩上，比如在視聽上的一些風格化的東西。但是大的方向上還是更多會考慮觀眾。

圖 | 澈與炻在平遙國際電影展

Q：之后您會有一些感興趣的題材去探索嗎？

A：我接下來是想說做一些更年輕化的更二次元的片子。而且接下來其實我是想做一些更類型化的作品，包括歌舞片，包括武俠片，包括很多懸疑片也好，我都特別想嘗試。

然后我也想做一些小說或者漫畫的改編的電影或者劇，包括甜寵劇、宮斗劇、懸疑劇、家庭倫理劇什么的。

Q：所以您還是相當于什么都想嘗試，都不排斥。而且您好像并沒有把自己定位成是作者導演。

A：對，我覺得我適合做主流類型的導演，只是我第一部作品偏向于作者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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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頭腦簡單下肢粗壯的糙人…我想了很久，覺得這是一場：用魔法打敗魔法城堡的一線對壘。贏沒贏不知道，魔法城堡里的人可都探出了頭（我是真沒看懂，都給我看心煩了）這部片子最讓我激動的地方在于，影片結(jié)束后影迷與主創(chuàng)問答環(huán)節(jié)，影迷問：您要表達什么呢導演？我沒太看懂后的一秒鐘內(nèi)，觀影的人自發(fā)鼓起了掌將這部電影推向了高潮，魔法城堡的高光時刻（對不起我胡說八道了）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而作為電影的眼睛就是鏡頭的運用。攝像機鏡頭是現(xiàn)實與虛幻的樞紐站，如果這個樞紐站沒有做好會讓觀眾感到無盡的乏味。

回到這部電影來說，濾鏡過于的厚實，大量的雜亂色調(diào)的作用隔絕了演員的表情也隔絕了觀眾理解情緒的通道。導演可能希望呈現(xiàn)出虛幻的故事但從成片效果來說十分的不盡人意，在室內(nèi)炕上的時候頂頭的燈的虛影有些嚴重導致整個畫面略顯模糊，而身為一個具備地緣特征的一個故事卻執(zhí)迷在色彩上面我十分不解。山、農(nóng)村、不安的少年，在這個故事的設定下應該先把自然的因素表現(xiàn)出來但很可惜故事的色調(diào)太過于的厚實讓他想去伊比利亞變成了矯揉造作。

但我還是有些喜歡這部電影的，當我看著千篇一律的電影的時候，能看到這樣的一部電影十分讓我感到驚喜。當電影鏡頭 色調(diào)已經(jīng)產(chǎn)生一套理論的時候能跳出理論來去拍出一部“艷麗”的電影我依然還是選擇為導演喝彩。

今年在平遙國際電影展，無論是媒體場、全球首映后的反響還是在其他影片的展映過后的對比討論，最受熱議的毫無疑問是藏龍單元的華語片《伊比利亞的派對》。這部影片在首映過后，獲得了媒體和影迷們鋪天蓋地的一星差評，被打上“曠世爛片”的標簽，十分慘烈。一時之間，觀眾對影片的好奇感也伴隨著它的差評而大大提升。

“心思大過天”、“玩意識形態(tài)之前先學會講故事吧”、“味如嚼蠟”、“還沒走路就先學會開車”……

影片反復出現(xiàn)的一句近乎魔性的臺詞“略略略略略，哼！”也成為了一個熱梗，在豆瓣評論區(qū)成功發(fā)酵。這些差評被提煉出來后的意思不外乎為：影片的概念、符號和風格勝于敘事，且過于晦澀和私人化，令觀眾難以理解和接受。

《伊比利亞的派對》海報

也有少許影評人對影片秉持包容，對它的探索實驗色彩和影像風格予以肯定，但整體風評依然是嘲諷一片。

這部電影由90后新人導演澈與炻（原名胡楊軼）執(zhí)導，經(jīng)歷這場差評風波后，他一直在微博轉(zhuǎn)發(fā)回復了多名微博網(wǎng)友和媒體記者對影片的評論，向不喜歡這部影片的人表示歉意，態(tài)度十分誠懇。

當他在平遙影展接受記藝電影采訪，談起這件事時，以一種近乎哭笑不得的口氣，感嘆自己也“乘風破浪”了一把。采訪過程中，當他聽說有業(yè)內(nèi)人士看完影片后發(fā)表了一些上升到對導演人身攻擊的言論后，表示：“咱們可以出來一起聊一聊，攻擊電影可以，但人身攻擊就不太高級了，是不是？大家都是做電影的人?！?一面對充滿惡意的詆毀，他會立刻發(fā)聲，維護自己的界限。

《伊比利亞的派對》導演澈與炻

這場采訪笑聲頻現(xiàn)，不難發(fā)現(xiàn)這位剛過完30歲生日的新人導演性格完全不像他的作品那樣嚴肅，相反恰恰跟他自己描述的那樣：是矛盾的。生活中，他喜歡看周星馳的喜劇，會磕熱播仙俠劇里的CP，玩樂高玩具，還是王者榮耀的資深玩家。透過這些日常，他給人的印象儼然就是個鄰家陽光大男孩。另一方面，他自小又總是招惹是非，曾經(jīng)在英國留學時被意大利同學和老師言語攻擊，因為身上的“招黑體質(zhì)”，被好友形象地戲稱為“導演圈鄭爽”。

他跟父母從小關(guān)系特別好，甚至有點被寵壞了，但他一直覺得自己挺孤獨的?！拔矣X得每個人都是孤獨的，不管現(xiàn)在生活中有沒有伴侶，過得開不開心，到最后都是會很孤獨的?！?/p>

無論是他在16年拍攝的黑白短片《神喻》還是《伊比利亞的派對》，這兩部作品都是他前三十年生活心態(tài)的一個體現(xiàn)。《伊比利亞的派對》中那句魔性臺詞“略略略略略，哼！”其實還包含著他一種充滿不屑的人生態(tài)度。

《伊比利亞的派對》劇照

從小在北京長大，澈與炻在東城區(qū)的工美附中學了六年畫畫，成為藝考生，后來考上了中國人民大學，在藝術(shù)學院學平面設計。而令他跟電影產(chǎn)生緣分的，則是大二在臺灣當交換生時，親身經(jīng)歷過的一次學生短片拍攝。第一次在片場走過戲之后，澈與炻對劇組的工作氛圍念念不忘。

“如果我這輩子不干這事的話，我會覺得我還不如死了好。”

澈與炻

臺灣的校園劇組經(jīng)歷激發(fā)了澈與炻當導演的志向，后來參演電影《金陵十三釵》時，當他領(lǐng)略了張藝謀對鏡頭語言把握的高水準之后，頓時則產(chǎn)生了系統(tǒng)學習電影知識的念頭。大學畢業(yè)之后，澈與炻前往英國的倫敦電影學院深造。

從2013年9月份開始，澈與炻在倫敦電影學院讀了三年書，看了3000部電影。對他而言，這三年是一個自省的過程，他也意識到電影這東西“沒有人能夠教給你”?！安还苣闶窃趪鴥?nèi)也好，國外也好，他們只能教你技術(shù)層面的東西，然后理論層面上能不能形成自己的東西，我覺得每個創(chuàng)作者需要自己去修煉?！?/p>

澈與炻2016年在英國拍攝的黑白短片《神喻》，獲得了第四屆重慶電影影展短片競賽單元最佳影片獎，當時包括楊超、張大磊等導演評委都表示了對他拍彩色片的期待。

澈與炻稱他在拍戲時對畫面有著吹毛求疵般的偏執(zhí)，也喜歡濃墨重彩的風格，這份喜好體現(xiàn)在《伊比利亞的派對》充滿放飛感和奇幻感、被網(wǎng)友理解成“過于濃郁”的調(diào)色。導演在采訪時糾正了網(wǎng)友的想法，表示影片畫面并無濾鏡，而是以一種類似染色的后期處理方式呈現(xiàn)出來，如同日本浮世繪風格一般，它跟影片的寓言性和魔幻現(xiàn)實主義風格無比契合。

《伊比利亞的派對》劇照

除了拍攝影片，他還親自設計了《伊比利亞的派對》除主海報之外的其它宣傳海報，其色彩搭配之驚艷，視覺風格之強烈，能讓人領(lǐng)略到創(chuàng)作者自成的美學所在，這組海報也令許多網(wǎng)友連連稱贊。

澈與炻為影片設計的宣傳海報

自認為在視覺上更有優(yōu)勢的他，也想去嘗試拍攝畫面感強烈的甜寵劇、宮斗劇，戰(zhàn)爭劇和諜戰(zhàn)劇，不給自己設限。對于自己的職業(yè)規(guī)劃，澈與炻想做的還是偏主流、類型化和商業(yè)化的項目，同時也會多去考慮觀眾。他還特別想拍歌舞片、喜劇片和武俠片。

《伊比利亞的派對》劇照

雖然今年的平遙影展還出現(xiàn)了比《伊比利亞的派對》更不被媒體和影迷待見的作品，但《伊比利亞的派對》依然站在同個單元里《野馬分鬃》、《不止不休》等其它口碑佳作的對立面，澈與炻并沒有心灰意冷。就像他在采訪里說的“我沒有什么可輸?shù)摹蹦菢?，他拿出了十足的謙卑感，向所有不喜歡這部電影的人道了歉，但也絕不會被當前的輿論環(huán)境影響到創(chuàng)作。接下來，他仍然會把那種“略略略略略，哼！”的不服態(tài)度延續(xù)在接下來的新作品中。

在《荒野咖啡館》和《紙奇兵》的評論中隨處可見觀眾對澈與炻的致歉

對于他自己而言，不管作品的風格是魔幻現(xiàn)實主義還是純類型，它本身的質(zhì)量好不好，那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真誠地做了一部作品，把它拍到我認為最想呈現(xiàn)的最完美的狀態(tài)。那我覺得就夠了。”

（以下是專訪實錄）

記藝電影：相比于先前的概念片，成片中為什么主角從之前的女性變成了現(xiàn)在的男性？

澈與炻：一開始我想拍一個女孩和驢的故事，后來我還是決定拍男孩，但是這個男孩身上可能有某種程度的女性色彩，他可能是陰柔的，偏女性化的。《伊比利亞的派對》成片幾個主要角色的性別和性格都是顛倒的，比如塔塔其實是男孩，但我賦予了他女性的特質(zhì)；巫行云是一個女孩，她會有男性特質(zhì)；塔塔的家人都是復雜的，奶奶是一個老太太，但是看著像個小孩子；妹妹是真正的小孩，但她看起來卻像個boss；海底龍宮的那個boss看起來又像個小孩，得了小兒麻痹癥，吃著棒棒糖。整個世界的人物設置是顛倒的。

記藝電影：驢對您來說是否有某種象征意義？是童話感嗎？

澈與炻：我特別喜歡驢，驢可能是我一種精神層面的寄托，我覺得我上輩子可能就是頭驢吧。我在英國拍《神喻》的時候，有去找過能用來演戲的驢。那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雖然驢看起來很笨很蠢，被大家認為很低等，但是它的心靈感受力其實是很強大的，它能感知周圍人的情緒變化。所以當我創(chuàng)作《伊比利亞的派對》時，我就是希望再拍一次驢。在這個故事里，驢不只是一個旁觀者，它還見證了塔塔從一開始的失落到最后的絕望，見證了塔塔命運的變化，和塔塔一起消亡，我把驢看作另一個塔塔。

《神喻》的驢（上）和《伊比利亞的派對》的驢（下）

記藝電影：為什么選擇西北作為電影的發(fā)生地？

澈與炻：一開始我寫劇本時，便是把故事地點設定在一個很干旱的地方，后來取景時我們就決定去西北轉(zhuǎn)一轉(zhuǎn)，從蘭州一直往西走，最后就找到了影片中的這個村子。這個村子有一種我很喜歡的封閉感，它到處是土墻，四面都是山，會讓我想起一些伊朗建筑。它沒有那么多的中國化地域色彩，正好跟我片子的氣質(zhì)契合，我不希望讓人看完電影后覺得這就是某一個地方或者民族的村子。我要剔除所有地域化的特征，它就是一個寓言性的，我們重新構(gòu)建過的空間。

記藝電影：您如何定義電影中的伊比利亞？

澈與炻：其實西北的對跖點并不在伊比利亞，我也沒有去過那里，但我特別喜歡這四個字。這四個字在我腦子里第一時間出現(xiàn)時，我的反應是穿著紅裙的西班牙女郎在跳探戈，一種很歡樂的像費里尼電影里的那種狀態(tài)，跟派對一樣。這四個字帶給我的氣質(zhì)，就相當于對巫行云這個角色來說，她為什么要去她向往的那種生活。

記藝電影：為什么電影中摻雜了大量不同地域的口音，男女主又是標準的普通話？

澈與炻：其實我一直在口音選擇上很糾結(jié)，我們本來想找能說甘肅話的演員來演，但是很難找到好的演員，而且要是真實現(xiàn)了的話，影片就變成一部方言電影了，地域感太明顯了。后來預算有限，我只能安排所有劇組成員上陣，說著普通話。但很多人普通話是不標準的，這樣可能會讓觀眾更出戲，最后每個人就說著自己的家鄉(xiāng)普通話。其實現(xiàn)在看來我覺得口音真的是一個遺憾，演員說話時的語氣其實應該統(tǒng)一的。

記藝電影：《伊比利亞的派對》色彩是否過于濃郁了？

澈與炻：對于網(wǎng)友來說，影片的顏色是不常見的調(diào)色，他們還直接把它理解成“濾鏡”，但顏色靠濾鏡根本是調(diào)不出來的。一開始其實我們用的是濾鏡，但它無法形成一種童話世界的寓言感，后來我們通過一種類似染色的后期處理，把畫面一層一層的染得很濃郁，營造出一種日本浮世繪的感覺，很符合魔幻現(xiàn)實主義。這種感覺就是我想要的。

記藝電影：片尾那首歌有點左小祖咒的味道，這是您喜歡的調(diào)調(diào)嗎？

澈與炻：我特別喜歡這種新世紀音樂，這首歌的作曲家是一個印度人，他平時生活在英國，是一個很知名的作曲師，我聽了他的曲子后覺得特別合適，概念片就用了他的音樂。我當時沒錢，就給他寫郵件，問他能不能給我們使用權(quán)和版權(quán)，然后他就免費答應了。

記藝電影：您對男主角的表演作何評價？

澈與炻：這是鹿騏第一次真正的演戲，也是第一部大男主戲。他的角色其實挺難演的，不具備主動性。一個主動性的角色會積極地去做很多動作，會有很多的行動，很強的意識，這種狀態(tài)對演員來說會相對容易處理。但是塔塔這個角色是相對被動的，他幾乎所有的決定都不是由自己的第一主觀意識決定的，所以這導致演員的表演看起來會比較低調(diào)內(nèi)斂，并且需要調(diào)動強大的自我控制能力。

我其實是一個看臉的人，我想要一張美的、電影感強，有內(nèi)容和復雜的臉，小鹿的臉就很符合，它有一種破碎感和脆弱感。這種感覺是我覺得在大部分男性，不只是男演員的身上很難找到的。如果說有觀眾看了這部電影，對小鹿的表演有質(zhì)疑的話，就怪我好了，因為我作為第一次拍長片的導演，經(jīng)驗不足，沒有做好。

《伊比利亞的派對》塔塔扮演者鹿琪

記藝電影：相比較其他演員，影片中的小女孩挺出彩的。

澈與炻：她是我們在西北當?shù)卣业男」媚铮瑯幼渔焕镦粴獾?，脾氣跟我小時候特像，我太喜歡她了。我記得有一場戲，塔塔在車上給他妹妹奶粉時，妹妹哭了，其實她哭的原因是演員本人演得不夠好。我們拍了30多遍，最后小姑娘受不了了，自己哭了，我覺得她哭的感覺很好，就用了那條戲。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她平時很少哭，這個角色其實跟她本人的性格很像。

記藝電影：《神喻》與《伊比利亞的派對》都有著單親家庭、年老的奶奶、與驢為伴、試圖淹死人的情節(jié)等設定，這是否意味著它們有著某種關(guān)聯(lián)？

澈與炻：其實我總感覺《伊比利亞的派對》就是中國彩色加長版的《神喻》，這兩個片子是對我前30年生活的一個總結(jié)。我雖然不是單親家庭，但是我跟我父母關(guān)系特別好，我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孩，但是我一直覺得我挺孤獨的。每個人都是孤獨的，不管現(xiàn)在生活中有沒有伴侶，過得開不開心，到最后都是會很孤獨，所以這兩部片子我覺得它們其實是對我那時心態(tài)的一個體現(xiàn)。

《神喻》劇照

記藝電影：《伊比利亞的派對》整體是否太松弛了？這跟你自身有聯(lián)系嗎？

澈與炻：我是特矛盾的人，故事里的幾個角色，塔塔、巫行云、父親、妹妹、奶奶，他們都是我身上的某一面。塔塔是我內(nèi)心最純潔的一面，巫行云是我內(nèi)心最飄忽不定的那一面，父親是我內(nèi)心陰暗的那一面，妹妹是我內(nèi)心最霸道、淘氣的那面，奶奶代表我最傻的那面，我是一個挺矛盾的人，我的生活也挺矛盾的。

記藝電影：作為新人導演，第一次拍長片就調(diào)侃藝術(shù)電影，是否對熱愛藝術(shù)電影的群體來說會形成某種冒犯？

澈與炻：我真沒考慮到會冒犯到誰，我所創(chuàng)作的東西都是很自我的，我當時就只是單純想調(diào)侃一下做藝術(shù)電影這件事。很多人拍完藝術(shù)電影后，就覺得自己有多厲害多牛逼，但是掃大街，在地上撿垃圾這些工作難道也不厲害嗎？

記藝電影：雖然有不嚴肅的地方，但您的作品整體還是偏嚴肅的。

澈與炻：有人看了《神喻》會覺得好嚴肅，實際上他們真認識我之后會發(fā)現(xiàn)我不是嚴肅的人，我也希望大家不要以一個嚴肅的視角來看這部電影。如果有任何朋友能看到這部電影，覺得它冒犯到你了，影響到你的生活和幸福，那我就跟你道個歉，祝你們生活幸福，家庭美滿。

記藝電影：賈樟柯導演是否就影片本身給予了一些意見？

澈與炻：首映當天時間比較緊迫，所以我們來不及有更多的交流。當時我們下場之后，他拉著我的手對我說：“你很真誠，做得很好，不用太被那些評論影響，這些都沒有太大關(guān)系，要好好加油?！蔽衣犃似鋵嵦貏e感動，賈導真的很愛年輕人。

記藝電影：希望觀眾如何理解這部電影？

澈與炻：如果是幾天之前，我可能會希望觀眾看完后能體會到關(guān)于生活中的詩意和美好是如何一步一步消亡掉的。但是現(xiàn)在我只是希望大家看完并且獲得了自己的感受，就可以了。如果我要求大家一定要如何理解它，這會對觀眾的思維帶來限制，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記藝電影：這次的輿論風波是否會對您的生活和創(chuàng)作產(chǎn)生某種影響？

澈與炻：在創(chuàng)作上，我之后可能會更多考慮一些觀眾?，F(xiàn)在發(fā)生了（影片差評）這件事，它對我的創(chuàng)作可能構(gòu)不成太大影響，只是對我的生活有影響。我從小就是這么一個總是招惹是非的人，在哪都是，有招黑體質(zhì)。

記藝電影：您已經(jīng)拍完了一部科幻短片，它是硬科幻嗎？是否還有其他類型元素的混搭？

澈與炻：是屬于硬科幻，但是沒什么概念。短片改編自王晉康老師的一個小說，標簽有科幻、愛情和動作。故事發(fā)生在一個太空空間站，里面有打戲、感情戲和追逐戲，這些都是我第一次拍，感覺特別好。我們現(xiàn)在剪出來后，時長大概為20多分鐘，我對整個創(chuàng)作過程挺滿意的。

記藝電影：您還想嘗試哪些類型片？

澈與炻：如果是電影的話，我特別想做歌舞片、喜劇片和武俠片。隨著我年紀越來越大，我越來越喜歡周星馳的電影，我覺得現(xiàn)在的無厘頭作品越來越少，而我覺得自己有時候其實挺無厘頭的，我覺得我自己就是一個喜劇。另外，我覺得我的優(yōu)勢可能在視覺上，如果把這些優(yōu)勢放在甜寵劇、宮斗劇、戰(zhàn)爭劇和諜戰(zhàn)劇的話，我感覺會挺有意思的。我是那種不給自己設限的人，我還年輕，喜歡做各種嘗試。

記藝電影：您最喜歡周星馳的哪些作品？

澈與炻：《月光寶盒》和《大圣娶親》我特別喜歡，還有《功夫》和《喜劇之王》。

記藝電影：平時看的電影類型是很雜的嗎？

澈與炻：各種類型，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我都看，包括畢志飛的片子我都看。

記藝電影：如果您的下一部長片是一部純商業(yè)片，你是否會擔心大眾覺得您在原先“中國魔幻現(xiàn)實”這個方向上的嘗試失敗？

澈與炻：首先，我覺得即便我拍一個純商業(yè)片，不管是劇還是電影，它們都會有我的影子存在，這個問題并不大。另外，如果大家愛這么想，我還能咋整，我還能控制人家的想法嗎？這是言論自由的時代，大家想說什么就說，想喜歡什么就喜歡。我做了這件事兒，別人怎么看那就怎么看，無所謂，我沒有什么可輸?shù)摹?/p>

記藝電影：但您不想再挑戰(zhàn)一部魔幻現(xiàn)實的片子來證明一下自己嗎？

澈與炻：我沒有這么大的野心。我是想證明自己，但是我覺得證明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作品，不管它屬于魔幻現(xiàn)實主義還是純類型。而作品本身創(chuàng)作得好不好，才是我在意的。我最近在寫一個電影劇本，它其實就是有魔幻現(xiàn)實主義的。我想把它做成糅合了武俠和歌舞元素的喜劇片，它有點像《功夫》和《捉妖記》的結(jié)合體，很無厘頭，還會有一些《伊比利亞的派對》的影子，保持著我那種“略略略略略，哼！”的態(tài)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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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完都搞不清楚導演想講個啥故事，我倒覺得電影的故事相當淺顯易懂——就一個中國版《小丑》嘛。 別忙著說這是《小丑》被黑的最慘的一次，在我看來，它倆也真就半斤八兩。 這種故事的特點是，你要解讀，要往深里想，那沒完了，能給你解讀到宇宙盡頭去，但是如果拋開那些人文關(guān)懷，政治正確，藝術(shù)素養(yǎng)，審美品味之類電影之外的東西，單看這電影和他表達的故事本身，其實都是個很常見，很普通，甚至是很老土的題材。 一個男人，年紀在青年到中老年之間，單身漢，混的不好，女友離他而去，生活困頓，找不到出路，原生家庭拖后腿，難受，憋屈，痛苦，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 不就是這個老一套么。 但是故事老土不怕，實現(xiàn)的精彩，也能做出好電影，然而這個也搞砸了。 其實導演還是很聰明的，他很聰明的選擇了一個特殊的背景，高原上壯美的景色和特殊的民俗本來能夠給這個普通的故事極大地增色，讓一個普通loser男青年的困境和整個外部落后和閉塞的環(huán)境相關(guān)聯(lián)，彰顯更深層次的人文關(guān)懷。但是啊導演，這個“增色”，您不能從字面上理解啊…… 結(jié)果高原好像就貢獻出了一個漂亮的黃色，然后導演還覺得不夠，又不由分說找一堆漂亮的顏色堆到畫面上去，感覺這背景利用就挺完善的了，完全不考慮他拍攝這地方出現(xiàn)那些東西合不合理，管你是什么高原牧區(qū)，只要有心，處處皆是798。 真的，不是說你不能798，不能魔幻現(xiàn)實，不能五顏六色，但是你得給我一個理由啊兄弟，你魔幻和現(xiàn)實得選一個啊兄弟，你讓他做夢，盡可以華麗迷幻，而他回到現(xiàn)實，又是黃土灰天，如此才能使魔幻精彩，讓現(xiàn)實有力，但是你給它們混為一談，所有人都在略略略，所有人都在五顏六色，所有人都在華麗迷幻，讓你根本感受不到魔幻的魅力，只有對略略略的厭煩。 既然如此，那我先不管這個魔幻部分的bug，只看故事本身總行了吧？很遺憾，你將迎來更大的悲劇。 這故事基本可以總結(jié)為以下幾個章節(jié)。 第一章，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第二章，我和父親的那些欲言又止。 第三章，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名聲。 第四章，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第五章，嫖資都能過期這個世界是不能好了。 不但不咋悲傷深刻，甚至有點搞笑。 所以這就是結(jié)論了，一個讓人眼暈的殼里套著一出滑稽故事，在這硬裝深沉，精神可嘉，但是不值得提倡。

其實能接觸到這個片子的應該不會是大眾 目前來看大部分的觀眾都還是懂電影會專門去找這部電影來看的 比如我 剛剛在北京的虞舍看完 就想寫一點什么 找到這部電影也純粹是在找尋最近有什么比較小眾的“藝術(shù)電影”

片里也討論了何為藝術(shù)電影 拖拉機上 一個長頭發(fā)的男生說要去城里拍電影 拍藝術(shù)電影 藝術(shù)電影是什么呢 片子里沒有說明 只說是“那種電影” 但大家都咯咯的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 塔塔也笑了起來 我覺得那種笑是片子里唯一很純真的一次 很傻 他也不明白他們在笑什么 但大家都在笑 這部片子給我的感覺就是 導演嘗試在用各種符號去堆砌去定義藝術(shù)電影， 同時也想讓電影來自行的發(fā)展

我其實很喜歡片子里的一些信號，比如在拖拉機上塔塔的笑，比如最常出現(xiàn)的一句啦啦啦啦啦哼，奶奶唯一說的就是這句話，然后在桌子上她也不吃飯，一直都沒有吃飯，她去世了嗎？當村長抽著煙走向驢子的時候，我下意識覺得他肯定會用煙頭去燙它，然后就真的燙了。很多小的線索讓我很喜歡這個片子，但總感覺導演不愿意完全的放開自己去肆意的讓電影自行發(fā)展，被禁錮最深的其實也是導演力推的魔幻主義。主義什么的，自己探索自己發(fā)明最好，而不是去借用，就像賈樟柯老在說超現(xiàn)實主義什么意大利新現(xiàn)實主義，他會用皮毛，比如超現(xiàn)實主義的荒誕和新現(xiàn)實主義在底層人民中的無力，但是他卻發(fā)現(xiàn)不了新現(xiàn)實主義究其根本是在探討過去對于現(xiàn)在的影響更不提大多數(shù)片子不是發(fā)生在底層人民中，而超現(xiàn)實主義是在打亂敘事邏輯而加入更多的偶然性來給予觀眾更多的自由度。超現(xiàn)實主義和意大利新現(xiàn)實主義能被稱為電影理論是因為他們不光有看得見的符號更多的是時間本身所賦予電影的自由。其實中國電影應該感謝的絕不是電影人，而是廣大的人民，他們所創(chuàng)造出的電影說實話只能算是自己的理念的分享，跟如今的博主推薦好物沒啥區(qū)別，特別在那個時候也正好趕上中國加入世貿(mào)逐漸在國際舞臺上有了一席之地，只能說他們是幸運的，他們所產(chǎn)出的電影非常符合國際社會對于中國的理解。隨著國家的強大，如今的年輕人不僅懂得更多更加自信也非常有主見，所以他們的作品也唬不了人了。在這個人人都可以當博主發(fā)表看法的年代，杠，更多的是對于老一輩還依然鉆著權(quán)利不放的不滿，但也有想干掉他們的欲望。

其實一些細節(jié)是很喜歡的，如果能夠純粹的讓電影去自行發(fā)展而不是強加一個解釋的話，我覺得效果可能會更好吧。個人意見啦，歡迎來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