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前后,狄龍電影中的人設明顯還未被類型化,可以感到導演、編劇一時間得此人間珍寶后的無所適從,總希望給多種可能性去試探這個驚世駭俗美少年的未來方向。有趣的是他美則美矣,卻不知自己究竟美到什么程度,家境貧寒、念書不多、個性木訥、心思深重,未經(jīng)世事的叛逆更多通過不言不語的暴戾生成。彼時,日后中龍那種把喪已經(jīng)刻進骨子里的氣質尚未完全形成,狄龍演出《鷹王》時還要嘟起小嘴眼神遠眺表達桀驁不馴又與世隔絕,演一個持靚行兇但略微有些loser的小青年的喪也并不那么得心應手。
若干年前第一次看的時候,感覺張純和大衛(wèi)簡直拿錯了劇本,那時沉迷少姜。這次看卻有了新的體悟,覺得狄龍在前狄姜時代的幾部電影其實值得玩味,比如展飛的脫塵少年倔強、向定豐富又狹隘的少年小情小性,又比如張純的多情和喪。在狄姜時代狄龍的憨憨形象和后狄姜時代的絕對主角大俠/大哥形象逐漸確立后,再回頭看20歲左右的狄龍在各種角色里天然賣萌,才知道這萌有多珍貴且曇花一現(xiàn)。
狄龍的嘟嘟臉好像也就那么幾年,終結于狄姜時代的全盛時期,仿佛是著急著擺脫當時的事業(yè)又或人生瓶頸一般,根本不用到《刺馬》,在《五虎將》里方一飛臉上竟就有那種舉手投足間渾然天成的沉重和故作堅強。相形之下,《死角》里的狄龍可謂真是導演編劇“無心插柳柳成蔭”,留下了包子最無知懵懂的一幕幕。
循著這個思路想,才發(fā)現(xiàn),但凡這個本子給張徹拍,好像狄龍的確是當年最合適的男主。首先他要漂亮得沒有異議,狄龍那時的樣貌絕對算得上驚為天人、統(tǒng)一性別標準的美。狄龍的臉較為平面,嚴格來說不是專門的“鏡頭臉”,所以我揣測真人應當更加驚艷,可以想見張徹倪匡當年用慣了冷峻糙漢子突然來了這么個極品那種不知如何安放的心情。再來就是張純性格的彌散感,你說這人沒性格吧,他嫌貧愛富看似瀟灑,你說他有性格吧,他又挺莫名其妙的,有年輕人身上特有的躁動和不切實際。他會利用漂亮的臉找工作釣妹子,卻又會用它為乞丐討錢;他會公然談論自己性經(jīng)驗,同時泡好幾個妞,還能讓每個人都為自己心甘情愿;他會理所當然消耗好友大衛(wèi)對自己的縱容溺愛,又能在大衛(wèi)瀕死之際給最溫暖的擁抱。張純是個不知天高地厚又非常喪的角色,但同時他又是個多情而渴望平權的人。倘若真是和同時代另一位小生換劇本,姜大衛(wèi)未必適合張純。因為少姜骨子里的那種憂郁始終是高貴的,而張純的喪卻非夾雜著憂郁,而且喪得非常普羅大眾,融入每一個人恨人有恨己無的生活片段當中。但是,少年狄龍的美而不自知,卻很契合張純身上那種“我傷害了你還一笑而過”的氣息,那不是居高臨下的王之蔑視,更像是平權衛(wèi)士心中那種努力想突破社會結構的堅持。
我大體能理解這部片為啥當年票房不賣座,因為這個故事實在太喪。可它又不是那種純粹現(xiàn)實主義的講述少年之死的電影,明明張徹和邱剛健兩個人都會玩浪漫主義,前者是現(xiàn)實主義的皮浪漫主義的內核,后者反之。所以這個組合看起來非常有趣,因為每個人都在做自己不擅長的事。張徹除了拍后期槍戰(zhàn)還要拍前期張純的平民式(對應英雄式)裝X,甚至還有青春狄龍的為數(shù)不多的認真床戲。邱剛健的平權思想已初露端倪,卻還必須魔性套上黑幫外衣。最搞笑的莫過于一幕棚內拍攝張純和溫柔戀愛片段,張純畫外說:“我喜歡電影里柔鏡頭……”,這對張徹來說實在太鬼畜了。
但是,作為觀眾,看慣了張徹和倪匡的四平八穩(wěn)講故事,還真的覺得張徹和邱剛健合作的幾部片子都太有趣了 。張徹是個明確的人,雖然他故事里講了大量男人為男人赴死的故事,但個人認為其曖昧的氣息狄姜之間的化學反應要負巨大的責任。邱剛健則始終很曖昧,他喜歡探討人與人之間微妙的感情和變幻莫測的人性,比如《胭脂扣》里一幕朱寶意和萬梓良討論如花這樣的女人究竟如何,令畫外上帝視角的我感到十分共鳴。像倪匡這種注重故事跌宕起伏情節(jié)急拐彎的人,跟張徹合作可謂是同頻共振。但張徹和邱健剛就不是,邱可以把張徹骨子里他不想關注和不想面對的東西逼出來,放在戲劇中,便充滿矛盾性和張力,最明顯的就是《大決斗》當中唐人杰摟著蝴蝶說情話、另一邊追殺他的人已經(jīng)紛紛將至,那種鏡頭在繾綣纏綿和殺氣騰騰中光速交疊,實在太過經(jīng)典。而看張徹+邱剛健格局中的狄龍,就既不是胸有成竹的大俠、也不是陽光健氣的憨憨,反而充滿了浪漫情懷。這種浪漫,并不是狄龍強行表演出來的,而是藏在他被打架爭搶為了家計而活下去的經(jīng)歷中那種不為外人所道的顧影自憐,這種少年的抒情可以在他執(zhí)導的《后生》中窺見一斑。
最后說下張純和大衛(wèi)。如果說,邱剛健真的很喜歡搞一些超越性別的莫可名狀的曖昧的話,也許狄龍和姜大衛(wèi)這個配對真無比合適。這種合適對比于《殺絕》中趙一(谷峰飾)對無名無姓(狄龍飾)那句:“我其實、真的有點喜歡你”時我看作一種惺惺相惜的養(yǎng)成系舔犢之情。大衛(wèi)和張純同年齡、同階層、共用一部車甚至不介意共用一個女人(口頭上),大衛(wèi)在這個故事里對所有的女性都是無感的,但對張純基本有求必應,甚至在將死之際嘴里還安撫道:“張純,你別怕……”這是什么神仙友情?而且我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張徹還是邱剛健的惡趣味,居然讓姜大衛(wèi)開車跟隨狄龍幾條街,鏡頭就這樣靜靜地緩緩地跟隨著大衛(wèi)的車,記錄大衛(wèi)靜靜地緩緩地跟隨著張純看似漫無目的地神游——世間最浪漫的事莫過于我孤家寡人默默陪伴著你杰克蘇了吧……也就姜大衛(wèi)和狄龍能演出這種感覺,不信你試試讓羅烈陪著王羽走走看。
《死角》其實真的不好看,不論是作為張徹、狄龍、姜大衛(wèi)還是狄姜片來說,都應該是中級及以上教程了,因為整個片子真的有濃厚的1970s香港文藝片基調,寫實、晦澀且凄凄慘慘,各種反類型。但因為當初邵氏的草臺班子,才搞出了這種初出茅廬卻蕩氣回腸的組合,想來已是再也無法復制。
(補標補影評)
張純讓我的心顫抖,讓那叛逆著心的管轄的身體也同樣躁動不安。這個壞孩子,壞極了的,用自己美麗的放蕩,天真的惡毒,傷害了每一個愛他和被他愛的人。
或者,他也曾確實愛過人嗎?為他連愛情的資格都拋棄的瑪麗,永遠陪伴在他身邊沉默為他忍受刀劍的大衛(wèi),還是那個仿佛攝了他心魄的貴族小姐溫柔?
他愛他號稱真愛的溫柔嗎?也許只是一個倒影。
一顆石子擊中了他內心最脆弱不堪的那片池塘,水光映照出她的高高在上和他的低賤無能,水花飛濺,是他內心的不甘,和幼稚的好勝心。
如果張純沒有死,故事又能怎樣?有人說,那么他和溫柔便會成為一對怨侶。我卻覺得,連愛的基礎都可質疑,這兩人八成連怨侶都沒得做。
如果能成怨侶,溫柔在面對哥哥的壓制時不會毫無還擊之力。她不曾試過逃跑,甚至連電話也是要等那邊打來,她才慌慌張張地去接。在張純闖來的晚會上,她依舊衣著光鮮,沉默而順從地坐在哥哥身邊。他為她做的所有事,她統(tǒng)統(tǒng)不知道。
如果能成為怨侶,她該恨他,恨他殺了她哥哥,在最后的一幕,她不該無助地哭喊“不要!”,而應該奪過警察手里的搶,親手把它抵在張純額頭,然后,才可以流淚。
沈璧君曾一劍刺穿蕭十一郎的胸口,因為她以為他殺了她最愛的奶奶,但蕭十一郎卻說,你這么做,是因為,你已經(jīng)愛上我。
產生不了刻骨的恨,是不是也就證明了不曾有過刻骨的愛?溫柔雖然喜歡極了張純,但終究只是少女春心萌動的浪漫情懷,多情而軟弱,輕飄飄的,正如輕盈的肥皂泡雖美,卻也易碎。
如果要成一對怨侶,張純就不能得到溫柔,更不能與她私奔,可這卻是一個悖論。
但,失去了家庭背景,失去了高貴身份的溫柔,對張純而言,和其他女子又有什么分別?他對她說,沒想到,我對你的愛,竟然是從恥辱中產生的。那么,沒有了恥辱,這份愛如何維系?紫薇在逃出宮后曾對爾康說,我好害怕,以后我們的日子里不再有轟轟烈烈了,你是否還會愛我。
年輕的愛情總是熾烈,飽滿的一腔熱血,但激情總會褪去。張純對溫柔的愛里,有太多不屬于愛的成分,他對社會的反抗,對階層的不滿,對現(xiàn)實的無力,對英雄的幻想,對自己自卑又自戀的糾纏,都一并交托在了溫柔這個適時到來的脆弱的夢里,她是他欲望的投射,病急亂投醫(yī)般極力拽住的稻草。但,鏡子總有一天會碎,夢總有一天會醒。張純也許是長大,也許只是像往常千萬次一樣——厭倦,但最終,他都會離開。
怎么去繼續(xù)愛你,當你只是我路過湖邊的一個倒影?青春只適合被烈火燃燒,卻敵不過歲月長流的腐蝕。
2017-02-22 21:10:02
初識狄龍,是看《英雄本色》,彼時我對香港電影知之甚少,有眼無珠,不識飾演宋子豪的中年男子,是霸占70年代大熒幕的香江第一美少年。
再見狄龍,是《大決斗》里的一個鏡頭,他執(zhí)著兩把刀。那一回頭,竟有點京劇里武生的意思。劍眉星目,臉上表情極其嚴肅,連嘴唇都在發(fā)力。但他孩子氣的臉頰,讓殺氣多出了幾分難得的正氣,又認真的緊,可愛的緊。就是這一回頭,印在我心里,珍藏了許久。
看的第一部狄龍在邵氏時期的電影是《新獨臂刀》,之后有《刺馬》、《大海盜》以及《楚留香》等。到了《楚留香》,狄龍已過而立之年,依然豐神俊朗,帥得教人挪不開眼??晌铱傆X得,楚原電影里的狄龍,和張徹電影里的狄龍之間總差著點什么。這并非是在比較導演水平的高低,楚原和張徹都是很會拍男演員的導演。我只是私心覺得,這之間的差距,更多是狄龍自己狀態(tài)的變化。
偏題這么多,其實是想說,兜兜轉轉一大圈,我終于看回狄龍第一次擔任主角的電影——《死角》,也正是因為兜兜轉轉,《死角》在我心里才顯得可貴。縱觀狄龍先生的電影生涯,《死角》這樣類型的電影,張純這樣的角色僅此一次,便再也沒有了。
《死角》很好,題材有深度,故事簡單但不俗套。造型師也很給力,設計的發(fā)型和穿搭很適合狄龍,也很適合張純這個角色,現(xiàn)在看來依然時尚。(再對比張老師其他的時裝片……這部造型師加雞腿)張老師拍這部青春文藝片的節(jié)奏不輸他拍的武打片。如果形容韻律好的詩歌讀來是朗朗上口,值得傳頌的話,張徹導演拍的片大概是朗朗上觀,多少年過去,仍然值得一看。
所以51年后,依然有人打開這部電影,并看得滿心歡喜。
《死角》的另一好,便是主角狄龍了。23歲的他,還有嬰兒肥,眼神干凈到透明,無論他做什么,都讓人覺得粉粉嫩嫩、軟軟糯糯。偏是這樣一個他,演了一個叫張純的男主角。張純這個名字起得也好,因為狄龍是唯一一個讓我想用清純來形容的男孩子。
張純帶著剛釣上的女孩子去寫字樓共度春宵,他說:“我是一半玩你,一半喜歡你。”從警察局被保釋出來,他對著大衛(wèi)說:“經(jīng)理并不怪我利用辦公重地野合。只怪我不應該用公司的合同擦那個,太藐視公司了?!比缓箸R頭移動,是狄龍一派天真的笑臉。
我無法猜測51年前的觀眾坐在電影院里聽到這些臺詞是怎樣的反應。我只想慶幸,老天保佑,這些臺詞的主人幸虧是狄龍,那個純真干凈,一身正氣的少年。這樣猥瑣不討喜的臺詞,配上這樣的少年,竟讓人覺得也不過是淘氣的孩子在與你分享他這一天的趣事兒。便再有什么不妥,也只當心思純良孩子的惡作劇,他只是頑皮,不會有意傷害別人。
所以之后他往汽車前蓋上一躍,翹起腳撒嬌地問溫柔“好不好”的時候,溫柔即刻就答應也一點兒不讓人意外。畢竟,有誰能招架得住這樣一個男孩子呢。坐在汽車里唱兒歌,沒羞沒臊地對剛認識的女孩子說:“瑪麗是我的情婦,我就和她睡過覺。”想釣一個女孩子,就告訴她自己和另外一個女孩子在長滿了鐵銹的汽車頂上做愛。就是這樣一個男孩子,你卻不會覺得他有什么邪念。也不知為什么,如果你懷疑他放蕩咸濕,內心猥瑣,肯定是你自己先羞愧起來,不禁要責備自己心思不純,胡猜亂想。
故事的結局一貫張老師的風格,主角不得善終。但是,張純這樣肆意快樂,純潔無暇的少年卻讓我恨不得立刻擁有時光機器,回到1969年的香港,走到近處,好好看看他。
我一直覺得,演員這一行很微妙。因為一個演員演技再好,有時那通身的氣質,演不來,學不會,也抹不去。當然這不是在鼓勵人戲不分,戲是戲,人是人。但有時,也能從一個角色,或者演員的狀態(tài)中窺見一二。1975年左右,狄龍那種純真肆意的少年氣,悄無聲息地在眉梢眼角間褪了色。后來他在楚原的電影里,做起一板一眼的大俠,通身正氣,是耀眼的楚留香,李尋歡,再也難將他與年少輕狂聯(lián)系到一處了。
再結合狄龍自己戲外的經(jīng)歷,當年的張家班,曾經(jīng)的雙子星,曖昧虛實,隔著年月,確實也無需再探聽過多。只是一點,后來周圍的同事評價狄龍,說他戲里戲外都是大俠,張徹也說他,戲里演了大俠,戲外還要做大俠。
曾經(jīng)香港街頭的飛仔,小混混,變成了克己甚的大俠?!皯蚶飸蛲舛际谴髠b”,本就是一句至高的贊譽。但作為一個跨過時間空間遠遠觀望他的影迷來說,總覺遺憾,也覺得心疼。遺憾他沒有多做一次張純,遺憾《快活林》中快意恩仇不問前程的武松只此一家。心疼他用正氣涂抹盡少年氣。雖然他一向沉默安靜,但我想,真正喜歡他的人,也不愿多看到他克己隱忍。
《倩女幽魂》是我看的第一部香港電影,彼時,我才剛剛知道這世上有香港電影這么一回事。以及很久,我都不明白黃霑在同名歌曲里的填詞:”人間路,快樂少年郎?!敝钡蕉嗄旰?,我開始對香港電影如數(shù)家珍,也從比《倩女幽魂》早了十幾年的《死角》和《快活林》中找到了答案。一句快樂少年郎,包含少年熱血輕狂,就包含多少歲月變遷往事唏噓。
張徹難得拍文藝片,比他后來拍的一眾番茄醬盤腸大戰(zhàn)要有意思多了,可能是因為編劇不是倪匡而是邱剛健。
故事的主人公一股新浪潮的味道,保守一點的或許覺得這不是“正經(jīng)人”,但這種生活態(tài)度好像又有點瀟灑有點酷。而且他又不殺人越貨,無非是感情上放浪一點、私生活上隨便一點。我時常覺得這種電影的主角不是要討觀眾的喜歡,而是一種生活方式的載體。電影半是悲憫半是嘲弄地把這種狀態(tài)呈現(xiàn)給大家看。而在今天,這樣的主角可能更難以引起共鳴,畢竟大多數(shù)當代青年的困擾已經(jīng)大不相同。
張純是有放浪的資本的。家里不缺錢,老爺車雖然有時發(fā)動不了,帶人出去兜兜風還是沒問題的,他也算個有車一族。母親寬容到溺愛,不僅不介意兒子不出去工作,就是被拘留了也沒有半句重話。所以張純大可以揮霍自己的青春,反正他沒有什么特別的責任,反正他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因為迷茫所以無聊。工作隨便做做就好,反正不做也沒有關系。女孩子隨便玩玩就好,反正大家你情我愿圖個刺激。朋友也有了,紅顏也有了,他好像什么都不缺。本來生活可以就這么稀里糊涂地繼續(xù)下去。這個時候,溫柔出現(xiàn)了。
這次相遇對兩個人來說都是一種新鮮的刺激。張純結識了好多底層的女孩子,所以開豪車的大小姐給了他新鮮感;溫柔一直在父兄的保護下,大概過去也從沒結識過張純這種口無遮攔的叛逆青年。張純所在的世界對她來說是一種未知的刺激,也正是為了尋求這種刺激才有了惹禍上身的咖啡店之行。
張純最初的油嘴滑舌證明了他開始對溫柔并沒有產生什么愛情。這一點我非常同意一些評論的見解。然而,這個時候,阻力出現(xiàn)了。張純過去為所欲為慣了。之前,偷渡來的女孩子要被遣返,他一點也不受影響??傊?,從來都只有他去禍害別人,哪有別人阻攔他的。于是他開始一根筋地追求溫柔,別人不讓做的我偏要做。這算不算真正的愛情且不論,但溫柔的分量從此不一樣了,畢竟得不到的是最好的。
關于張純的困境,他的老板在冠冕堂皇的說教之余給了很明顯的暗示。“好好干,有一天你也會坐這種椅子?!毖韵轮猓悍?,然后憑借努力打破階級的鴻溝。這當然是騙人的鬼話,如果他運氣夠好,說不定能成為又一個蓋茨比。無論是因為看穿了,還是不在乎,張純選擇了另一種方法:暴力。當一個人擁有了力量(槍)是不是就更有發(fā)言權了呢?影片中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案。張純在打死自己認為的“阻力”之后,也只是倉皇地逃之夭夭。甚至在見溫柔的最后一面兩人還是隔著鐵絲網(wǎng)。所以張純所面對的必定是一個dead end。
至于大衛(wèi),他的分量沒有一些影迷感覺的那么重。這個角色的戲份并沒有太多發(fā)揮的余地,因為筆墨不夠又顯得一些行為有些突兀。還是瑪麗和溫柔各有各的特色,尤其像瑪麗那樣細膩立體的女性角色在張徹的電影里非常稀有??上ё詈笠欢螠厝岬乃茉爝€是差了一口氣。她掙脫了警察,卻不直接去找張純而是去撿地上的空彈夾。知道張純沒有子彈,她不第一時間說出來,也不擋警察的槍口。該說是大小姐終究不是Bonnie還是張徹終究是張徹呢?總之,對張老師電影里的女性是不能有太大期待的(張老師:女人怎么可以陪男人一起赴死?不行,不行!男人就要和男人一起壯烈嘛,附搭一個女人倒不是不可以)。
感覺張導在最后還是忍不住了,終于把脫衣裹傷的橋段硬塞了進去,這使得最后一段戲變得無比冗長。我實在不能理解張純一個第一次握槍的社會青年都知道要打頭,警察們卻默契地一起向目標的腹部開火。還有啊,如果一定想把脖子拍進去,好歹定格一下吧?這又沒什么遮擋的,“死人”的頸動脈肉眼可見地跳動著,實在有點出戲。另外我可能是少有的不太喜歡主題曲的人。
難得張老師認真地文藝了一下,觀眾們卻不太買賬。于是張徹終于意識到大家根本不想理會什么青春傷痛,帥哥撒番茄醬盤腸大戰(zhàn)才刺激嘛。文藝片就此畫上句號。張徹沒有拋棄少年之死的母題,但重新回歸男兒熱血路線。而那個叛逆的少年其實也悄悄地變了,當然,那是后話。
ps:附電影中最喜歡的兩個鏡頭,張純看溫柔,不是隔著柵欄就是鐵絲網(wǎng),這道屏障他無法逾越。
這一部的張徹還值得尊敬。到《后生》里倆人角色發(fā)生了對調,龍哥成了守護者。
直到大衛(wèi)被捅,張純才意識到自己的真愛。。。
他,抽煙一次要抽兩支,加倍享受預示著快速消亡;他,從不畏避自己的內心;他,敢愛敢恨;他,辦公桌上敢做愛,汽車蓋頂睜眼亡;狄龍也有跳脫時,張徹時裝劇中少有的一部讓人又愛又恨的片子。
你開著車跟這個渣攻走一路是怎樣
故事前后照應得很好啊,包子演無賴演得很好啊,床戲演得毫無生澀感很好啊,主題曲非常悲傷符合意境很好啊ps.后來重溫無數(shù)遍,才發(fā)現(xiàn)之前是美貌蒙蔽住了雙眼,包子是四人里最僵硬的,床戲也只是一直被強吻,可這剛出爐的包子實在鮮嫩可口,久看不厭。
這二位都是嫩出水來的年紀,攝影也頗有想法,只是偶有虛焦。另外難得兩個角色有個調換,總覺得狄龍的角色和姜大衛(wèi)的角色互換才是他們擅長的,不過這種調換倒也別有味道。死角,死角嘛,怎么搞也是個死角。之前暗示多次了,這也是張徹最愛的,不死個把人還能叫張徹?
天生萌主狄龍,伸個懶腰都這么萌,拍個激情戲都這么萌,叼兩根香煙都這么萌,幫忙乞討都這么萌,把個妹都這么萌,搞個基都這么萌,瓊瑤都瓊的這么萌,柔鏡頭都柔得這么萌,拿個槍都這么萌,內心掙扎都這么萌,殺個人都這么萌,連最后掛掉都掛得這么萌,神馬劇情啊,轉折啊,合理啊,演技啊都不重要了,
這個死角應該是指中產階級所處的地位是社會的死角。反抗則死,不反抗則為奴。
狄龍實在是身體太健康了,最后一幕死不瞑目,頸動脈搏動得極其有力= =|||
比《叛逆》克制,文藝氛圍較為濃重。原來現(xiàn)在的日韓和歐美電影中的殘酷青春都是撿人家張老濕玩剩的啦~很有《皮囊》和《我私人的愛達荷》的感覺,七十年代年輕人的迷茫和虛張聲勢的反叛,終于用死亡為青春獻上最后的祭品。PS:姜大衛(wèi)的角色真的好有守護天使的感覺,得友如斯,夫復何求T_T
7.8他有著老媽撐起全家被寵著的親情,他有著情人借錢給他約會以及愛人深情呼喚的愛情,他有著朋友開車相伴最終為他而死的友情,被這樣豐富的情感包裹著,他最終還是赤裸著上身喋血橫尸。也許懸殊的身份和社會的等級制度會把一個人逼到死角,但面對這樣的鴻溝陷入迷茫而最終采取極端方式來解決就是自尋死路。這是屬于張徹的《無因的反叛》(片中狄龍也數(shù)次提到了James Dean),主角染血陣亡是常規(guī)操作,而鏡頭的呈現(xiàn)感配上女聲吟唱再加上現(xiàn)代都市背景則帶來了別樣的新鮮味道。
“世間只得一個張純”沒想到狄龍身為武打巨星,第一部主角電影卻如此文藝。69年才23歲的他實在干凈漂亮得不像話,眼角眉梢還帶著幾分稚氣,演這種又純又蠢恃靚行兇的躁動美少年可太有說服力了。我身為耿直顏狗,被美貌迷住雙眼,都根本沒去關注那時初出茅廬的他的演技問題,他的盛世美顏讓我覺得他怎么演都對,張純就該是這樣,再露骨的臺詞,因為是從他口中說出,我也絲毫不覺尷尬,只覺得這個男孩毫不做作,率性得可愛。我根本無法討厭張純,他只是個叛逆的、學不會長大的少年,也許永遠都在教人傷心,但誰又能忍心苛責于他呢?ps.電影顯然借鑒了《無因的反叛》與《精疲力盡》,可惜張純卻沒能像《精疲力盡》的結局一樣,成功合上自己的雙眼。大衛(wèi)開著老爺車跟著張純走過一條條街那段太戳了,總覺得只要張純回個頭,大衛(wèi)就會叫他的名字。
對有些人來說,故事是從這里開始的...
真的是太詭異了,狄龍的第一部劇就像他的人生腳本一樣,原本歡蹦亂跳瀟灑不羈的一面突然就死掉,剩下的只有八榮八恥中規(guī)中矩的政委那面,姜大衛(wèi)的存在就是一直在告訴他,你還有這一面啊,可惜他離開了,而且一離開就是幾十年。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機會重拾那個面貌
作天作地作死自己的殘酷青春片,要不是狄龍長得太好看換個人還真忍不了,雖然放蕩公子哥的床戲全都像是被女生強吻,但青春勃發(fā)的二逼和純真都演得很好,大衛(wèi)對張純衷心耿耿的愛也讓人動容。占有金錢和社會資源的有錢人在享樂和操控,中產階級在掙扎求生中窒息
我對你的愛竟是從恥辱中產生的。
拍文藝片需要女性審美和女性思維。而張徹這方面的能力真的一言難盡。值得看的也就最后的車頂之死和主題曲。
這是一部需要武指的青春文藝時裝片,狄龍用光了自己所有的服裝配額,演出了一個向往優(yōu)雅閑適富足生活的少年,被自己的富家女友哥哥砸了車、沒了好基友。姜大衛(wèi)演了一個知心好基友。為了展示人物扭曲,畫面也有變形。女生凹凸有致、肉肉的確實好看。狄龍臉小細腰寬肩大長腿,非常迷人。依舊團滅了。
彼時的狄龍雖然演技青澀造作,但把叛逆青年的傻逼與自卑表現(xiàn)出來了。
接近9分。沒想到張徹的電影里我對這部的喜歡居然直逼《大刺客》,拍攝技法、臺詞、音樂、張徹自己寫的歌詞無一不好、精致細膩。關鍵是,看前半段的時候我就覺得它的情節(jié)太像《紅與黑》了,結果張純自己對溫柔說:我對你的愛竟是從恥辱中產生的——這活脫脫就是司湯達的心理刻畫模式。奇妙的是,我看過的所有《紅與黑》翻拍都不如《死角》貼近司湯達的精神——有些人不論外界條件如何,注定都要走上極端的路,因為ta們的心靈跟別人不同,別人能接受、能忍耐的東西ta們偏偏不能,所以“正常”的生活對ta們而言只是“死角”。邱剛健真是司湯達的遠年知音,張純走上的正是于連的路。沒想到,在世界的另一面,在《紅與黑》問世后將近150年,東方人狄龍演出了最好的于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