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林燕妮的那篇《一見楊過誤終身》又時常被提起。

看到各種感性或理性的跟帖分析，我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然后一笑而過。
 
不是嫉妒楊過，更不是看不起林燕妮，大叔我只是覺得，這還用分析嗎？
 
楊過的爹長啥樣，就注定了他一生情史啥樣。
 
【1】

這是楊過他爹中年的樣子，已經(jīng)50多歲了，仍然堪稱目前TVB的首席顏值擔(dān)當(dāng)。恕我不客氣地說，甩大陸某“國民大叔”九條街還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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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青春年少，還身為“無線五虎將”的時候，那就更不用說了。
 
金庸的小說里是這么描述的：
 
“楊康容貌俊美，一身錦袍，服飾華貴，內(nèi)里穿著湖綠緞子的中衣，腰里束著一根蔥綠汗巾，更襯得臉如冠玉，唇若涂丹?！?br> 
而屏幕里的他是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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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版《射雕英雄傳》，也唯有當(dāng)年的苗僑偉能和以上那句原文絲絲入扣。

【2】


作為射雕男一號郭靖的命中對手，楊康的確足夠壞。
 
他野心極大，心狠手辣，不僅殺害“江南七怪”等正派人士，還多次陷害義兄郭靖，甚至對師父丘處機也曾心頭暗下殺機。
 
更令人不能原諒的是，他一味貪圖榮華富貴，即使親生父母雙雙自盡于面前，仍然執(zhí)意認(rèn)賊作父，將雙親血仇拋諸腦后，妄想有朝一日可以登上金國太子之位。



然而，正如魯迅所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反之亦然。
 
楊康的一生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命中注定。
 
假如金國王爺完顏洪烈十八年前不曾與他母親包惜弱相遇，他也許就會和生父楊鐵心一樣，在牛家村做一世快樂的平凡人。
 
偶爾和義兄郭靖一起打獵回來，沽兩壺黃酒，就著花生、咸蛋、豆腐干，聊聊從說書人那里聽來的江湖軼事或者國事。
 
但那終究只是命運轉(zhuǎn)彎之前的劇情。
 
自出世以來，錦衣玉食、前呼后擁，萬千寵愛于一身。十八年的“小王爺”角色，早就把楊康徹底變成了“完顏康”。
 
他或許算不上大惡人，只是殘酷的現(xiàn)實抹殺了他的真。
 
離開王府，爹娘雙雙去世，他從云端跌落，變成一無所有。這種落差不是一般人能承受。

彷徨之下，抓住養(yǎng)父完顏洪烈這根稻草也是情有可原。
 
更何況，近二十年的相處，完顏洪烈對他實是視如己出，比那個從未一起生活過的楊鐵心更像他的父親。

甚至某種程度上，他內(nèi)心深處可能還會恨楊鐵心突然的出現(xiàn)，打破了他平靜而完美的生活。
 


設(shè)身處地，把他的經(jīng)歷換成今日一個同樣十八歲的少年，面臨同樣復(fù)雜的人生跌宕和內(nèi)心掙扎，估計也不一定就比楊康做得更好。

【3】

 
如果說楊康的一生，蓋棺定論是失敗的話，那么他最大的幸運，應(yīng)該是遇上了穆念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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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招親的場上，楊康僅是一投足，一凝視，便足以讓穆念慈心慌意亂；




后來的一抱和一脫繡花鞋，更是讓這段孽緣板上釘釘——這簡直和《倚天屠龍記》張無忌在地牢里脫襪贏取趙敏芳心如出一轍，只是兩段愛情結(jié)局截然不同。
 
好女子愛上壞男人的故事總是令人扼腕的。

但通透如張愛玲，都會因胡蘭成把心低到塵埃，我們又何忍去苛責(zé)一個孤苦無依的江湖女子穆念慈。

況且楊康從本質(zhì)上來說，并不是一個大奸大惡之人的男人。而且他風(fēng)流倜儻，體貼用心。

穆念慈不過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凡人，由動心而生愛，由愛而心生渴望，事事往好處想，處處為他辯護，亦是人之常情。

對于穆念慈而言，
沒有遇到他之前，生命里只有“漂泊”二字；
遇到他之后，生命里只?！暗却倍帧?br>
再到后來，一同經(jīng)歷江湖風(fēng)波、分分合合。

即使楊康的真假交織和反復(fù)不定，曾讓穆念慈幾度傷心絕望；但每每他的甜言蜜語和偶爾的真情流露，又會讓她回心轉(zhuǎn)意，讓她不忍去責(zé)怪，甚至不分善惡的去原諒。
 
他們的故事最終來到鐵槍廟，那個和他們一家三口有千絲萬縷聯(lián)系的地方。

當(dāng)穆念慈摟著快死了的楊康，凄涼的月光照上來，她只是溫柔地問，你還記不記得我是誰？
 
那一剎那，幾乎所有的人都原諒了楊康。
 


而那時適時響起的《肯去承擔(dān)愛》，惟有用纏綿悱惻來形容。甄妮的歌聲如泣如訴，完美無缺地詮釋出了這一段苦戀——
 
“早已明知對他的愛，開始就不應(yīng)該，我卻愿將一世交換，他一次真意對待……”

重溫了兒時經(jīng)典，發(fā)現(xiàn)還是那么百看不厭。只不過感觸不同。小時候看《射雕》，看的是曲折離奇的江湖經(jīng)歷，為大宋的命運心潮起伏。現(xiàn)在再看，不由發(fā)現(xiàn)了很多人性中的無奈，尤其是楊康和完顏洪烈這對悲情父子。

    在《射雕》中如果要論江湖，首推東邪西毒；如果要論兒女情，首推郭靖和黃蓉；論夫妻情，首推包惜弱和楊鐵心18年相思；而要論父子情，則不得不提楊康和完顏洪烈。他們才是真正體現(xiàn)了父子情的含義。

    包惜弱，楊康之母，乃私塾先生的女兒，因為從小憐惜弱小，所以取名“惜弱”。 十八年前偶然救了金國六太子，后來的六王爺完顏洪烈。完顏洪烈由感激生情，為了得到包惜弱，命令段天德滅門追殺，再假裝英雄救美，得到美人歸。完顏洪烈為了得到包惜弱手段不免卑鄙，但是他對包惜弱可是愛若珍寶：十八年來全心全意，從來沒有其他三妻四妾；為了討她歡心，從牛家村搬來全副家具以慰她思鄉(xiāng)情切；到哪里都不忘奇珍藥材，以補她虛弱身體；甚至楊康，也視若己出（包惜弱并沒有誕下完顏洪烈的血脈，可以想象，惜弱對王爺說“王爺，我們只要康兒一個好么，我怕給你生了小王子，你就不疼他了”，完顏洪烈大拍胸脯：“好，我們只要康兒一個”）能夠?qū)e人孩子當(dāng)自己一樣疼，有幾個人能做到？這樣一個好老公，哪里找？更何況他還地位尊崇，英俊多金。

    十八年的癡心以對，是多么難得的情誼，比起包惜弱和楊鐵心的念念不忘，完顏洪烈的癡情更為難得。距離產(chǎn)生美，尤其回憶會自動過濾以往不愉快，保留包楊二人那兩年相對的所有美好，所以活人往往常常難以戰(zhàn)勝死人在他人心中地位。朝夕相處的尷尬則容易損毀情感，俗話說“我們可以躲得開一頭大象，卻躲不開一只蚊子”，隔得太近，太容易發(fā)現(xiàn)彼此缺點和齷齪，很多珍貴情誼都損毀在日常相對的瑣碎中。李敖在談及為什么與胡茵夢離婚，說“我看到她便秘時憋紅的臉，損壞了她在我心中仙女般形象，我受不了”。這話固然是涼薄和無恥，也說明了相處是多么難。完顏洪烈貴為金國王爺，能對紅顏老去惜弱如此相待，夫復(fù)何求？所以當(dāng)包惜弱堅持要到楊鐵心身邊時，完顏洪烈唯一一次給了包惜弱一個耳光“我打你是因為你沒有血性，我十八年如此對你，還是溫暖不了你的心。。。。。?！边@一刻，我聽到完顏洪烈心碎的聲音，如同《西游記》中黃袍怪，只因為是妖怪，再怎么愛寵百花羞，也被百花羞背叛殺害。完顏洪烈什么錯？錯就在太愛一個人，尤其是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我想到了《東京愛情故事》中莉香流下的眼淚，愛的太重，只有自己負(fù)傷，而完治和莉香只有兩年感情，完治還是對莉香略微動過情意；完顏洪烈，可是足足浪費十八年的感情。。。。。。

    對于楊康，完顏洪烈不失為一個慈父。在產(chǎn)房外，是他焦急等待，見證他的出世；是他把他抱在手上，面帶微笑聽他牙牙學(xué)語；是他扶他上馬，教他騎馬射箭；是他延請名師，教他四書五經(jīng)和習(xí)武；是他每次從各國訪問歸來，給他帶來奇珍異寶。。。。。。十八年來，是完顏洪烈慈父般愛護教導(dǎo)楊康，這時候包惜弱基本上是在牛家村的布景里傷春悲秋，自艾自憐，沒空理楊康，更從來沒有跟他說過牛家村的家和楊鐵心這個爹。

    突然間，楊鐵心找上門，楊康的世界崩塌了，他不是那個人見人愛的金國小王爺，而是一個宋國貧民的遺腹子。一個江湖賣藝的人突然說是他親爹，要他放棄榮華富貴跟他回宋國，楊鐵心這個親爹十八年來從來沒有管過他，卻義正言辭指責(zé)他背棄宋國和他，這就是親爹的權(quán)利！筒子們：封建殘余害死人啊，生恩不如養(yǎng)恩。。。。。這不是要比爾蓋茨放棄財富和美國國籍跑到伊拉克同美國打仗么，這怎么可能？金國幾十年來蒸蒸日上，楊康生下來就是金國人，以金國為榮，而宋國早已風(fēng)雨飄搖中；更何況當(dāng)楊康負(fù)氣出走時，身著宋國貧民裝的他受盡凌辱和苦楚。世人涼薄，貴賤對比，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母親，疏離的生父，兩相對比，當(dāng)然從小長大金國王府和和藹可親的完顏洪烈更為溫暖。更何況榮華富貴何人不想？無數(shù)的勵志書不是鼓勵人靠奮斗得到榮華富貴么？富貴和慈父，天平明顯倒向完顏洪烈。

    楊康并不是如他人責(zé)罵的不通情意，在母親和完顏洪烈間，他做著艱難選擇，他對著母親是依戀不已也不忍放手，第一次阻止母親和楊鐵心見面，他不忍撒謊“知子莫若母，你知道我放不下榮華富貴，就不用說了”。第二次在母親堅持要求到楊鐵心身邊時，他經(jīng)過動搖，不忍母親傷心還放走包惜弱，這也是唯一一次楊康和完顏洪烈產(chǎn)生矛盾，完顏洪烈聽到楊康放走了包惜弱，打了楊康，楊康捂著打紅的臉“我到今時今日才知道什么是愛屋及烏”（完顏洪烈始終因為包惜弱愛楊康）。但是畢竟是父子情深，完顏洪烈一直把楊康當(dāng)自己兒子“康兒，是我一時激動，你始終是我的孩子，你不要走，我的什么都是你的?！绷舨幌滦膼鄣呐耍土粝滦膼叟说膬鹤影?，更何況，他們?nèi)缢瓜嗵幨四?，他們都不是無情的人。

    此后，父子倆以金國大業(yè)為重，在事業(yè)上相互扶持，生活上相互關(guān)心。在郭靖黃蓉刺殺完顏洪烈時，是楊康挺身而出保護完顏洪烈；在楊康被迫回牛家村時，是完顏洪烈四處焦急找尋；在西毒答應(yīng)收楊康為徒時，是完顏洪烈欣喜若狂，忙不迭拿金銀珠寶討好歐陽鋒；在鐵槍廟楊康中毒時，是完顏洪烈悲痛欲絕，抱緊他的尸身痛哭，甚至不愿見自己父王，不在乎自己王位。。。。。。

    大時代，往往為了成全大人物和主角而犧牲小人物，觀者往往欣賞楊康的英姿，唾棄他的人格。完顏洪烈和楊康的父子情，淹沒在宋朝悲惋的晚年中，掩蓋在東邪西毒的俠情中，迷失在郭靖黃蓉的郎情妾意中，散落在觀者的唾沫中。。。。。。

     花了一天的時間，終于把華山論劍給看完了。至此，算是完整的重溫了一遍射鵰，這部影響了我的童年，甚至影響了我的人生的電視劇。 小時候最喜歡看武打片，而射鵰又是武打片中的佼佼者，守候在14寸的黑白電視機前，聽到射鵰主題曲的聲音響起，那是相當(dāng)激動人心的。那時候世界上的人只分為好人壞人，對于每一個人物都要問一問大人這是好人還是壞人。郭靖黃蓉當(dāng)然是最好的好人，楊康完顏洪烈歐陽克歐陽鋒裘千仞是壞人。跟好人好的人應(yīng)該是好人，反之，就是壞人，那黃藥師算是好人還是壞人呢？穆念慈呢？小小的腦袋就搞不清楚了。也不需要搞這么清楚，只要有郭靖黃蓉就行了，以后就做郭靖，娶黃蓉。趁現(xiàn)在還小，先練好降龍十八掌。降龍十八掌的招式是相當(dāng)熟悉了，威力如何那就不好說了。
    比較坑爹的是把郭靖做為了偶像，以為做一個傻乎乎的好人就可以娶到如黃蓉般美麗聰慧的女子。人生的目標(biāo)，就是練成絕世神功，娶到絕世美女。于是乎我把好人是做到了極致，寧可天下人負(fù)我，也不做虧心事，規(guī)規(guī)矩矩，把老師講的話奉為至理。眼里容不得半點沙子，跟那些調(diào)皮搗蛋的家伙劃清界限，跟那些平庸笨拙的女子保持距離。如果好人有好報的話，如果傻人有傻福的話，為啥我現(xiàn)在還是光棍一條呢？
     這部對我影響深遠(yuǎn)的電視劇，我卻沒有從頭到尾完整的看完，這可能也導(dǎo)致了我不完整的人生觀?，F(xiàn)在我把這一課給補上，并借此重溫了下久違的武俠世界。在這個年紀(jì)，對于人性的復(fù)雜已經(jīng)有一些了解，就試著嘗試一下對射鵰的人物做一下品評。
     郭靖，到了四歲還不會說話，練功速度奇慢，智商應(yīng)該不會超過80。就這么一個傻瓜，卻很討人喜歡，華箏、黃蓉、成吉思汗、拖雷、洪七公。。?？傊萌硕枷矚g他，哦，還有我。作為一個君子應(yīng)該有的品質(zhì)，他似乎都有。他誠實、善良、守信、仁義、孝順、無私。。。跟他相處，不用擔(dān)心會受到傷害，付出的總能得到回報。好人中的極品。他還有一個特點是講原則，其實就是頑固，只要有有關(guān)好人的選項，他一般都會選，從不猶豫。若幾個選項沖突了，他就會苦惱，比如蓉兒跟華箏、忠義和愛情。這時候他的無私就會發(fā)揮作用。他做的總能讓人無話可說。他的這種頑固并不討人厭，他跟丘處機、江南七怪等老頑固的差別是他只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而不會去左右別人。他罵楊康，也是陳述自己的觀點，而不是用蠻力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到他人身上。郭靖最大的優(yōu)點是頑強的意志力，這是他能以一個傻瓜的身份成長為絕世高手的主要原因。這家伙認(rèn)只要認(rèn)定了某件事，就會死命干，什么累活臟活他都不怕。他練武功，他追黃蓉都是如此。郭靖這樣的人活在當(dāng)代，缺少了黃蓉的開導(dǎo)，也就做個老老實實的老百姓，學(xué)工科的話，可能前景光明一些，僅此而已。當(dāng)然，平平淡淡，這也是他想要的。
     楊康，做了近二十年的小王爺，然后得知自己是平民之子。他痛苦失望不已，一邊是榮華富貴，一邊是所謂大義。他最親近的人都勸他選擇后者，他最終選擇了前者。他說他要走自己的路，而不是別人讓他走的路。一個一直生活在富足中的人，非要他為了什么大義而過貧賤的生活，這確實有些強人所難。大義在楊康心中根本沒有分量，他一生之中所重只有三樣：親情、愛情、野心。他自私、他陰險、他殘暴，他虛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他對自己很真誠，他知道自己在乎什么，為了所在乎的他可以不顧一切，對包惜弱如此，對穆念慈如此，對擁有榮華的人生目標(biāo)也是從不動搖。實際上，楊康是一個很簡單的人，他可以擁有成功，但沒法得到快樂。因為他所對抗的，是人性的美好一面。他的目光中，只有占有，沒有博愛。他能在社會的金字塔中爬到很高，但高處，只有孤獨和虛無。如果說郭靖是太過聽話，那么楊康就是太過自我。他們的中間，是鐵木真。
     看到一則消息，說當(dāng)年蒙古大軍縱橫亞歐大陸的時候，死了幾億人，遠(yuǎn)超過希特勒所屠殺的猶太人。但鐵木真的名聲要比希特勒好得多，究其原因，其一，當(dāng)然是一為勝者、一為敗者。其二，是他們的為人。確實有許多人對鐵木真恨之入骨，他身邊的人，卻都很愛戴他。至少在射鵰里表現(xiàn)得如此。鐵木真跟楊康一樣，有著鮮明的目標(biāo)，為之可以不擇手段。他懂得隱忍，這是楊康所缺乏的。最重要的是，他關(guān)心周圍的人，并沒有把他們當(dāng)成是他實現(xiàn)目標(biāo)的工具。他是博愛的，他愛蒙古這個民族。跟郭靖相比他缺乏發(fā)自內(nèi)心的善良。這些人性的特點無所謂好壞，如果鐵木真是善良的，他就不會成為成吉思汗。
     黃蓉，精靈一般的女子。她在我幼小的心靈中打下了一個烙印，以致于今后對于女性的認(rèn)識都偏向于完美化和理想化，現(xiàn)實中的女子跟我心目中的女子，是分離的。這么多年來一直沒想過重溫射雕，一個原因，是不想影響黃蓉在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因為偶爾看到射雕海報，黃蓉似乎沒有記憶中那么美。其實黃蓉還很矮，這是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的。當(dāng)黃蓉活蹦亂跳的出現(xiàn)在鏡頭中時，我立刻明白了當(dāng)初為何對她這么著迷。黃蓉的相貌并非出眾，但豐富的表情異常惹人喜愛，印象比較深刻的是長輩調(diào)侃她時，伸長脖子，嘟起嘴，哼的一聲表示抗議，要是我肯定招架不住，也難怪世間沒有黃蓉了，要是普通女子這么搞，難免被看成是做作。這樣的動作這樣的表情，只有放在黃蓉這里，才渾然天成。黃蓉一直都是這么鎮(zhèn)定，這么自信，臉上似乎永遠(yuǎn)傳遞著美好的信息，即使在身臨險境的時候從不慌亂沮喪，只有當(dāng)那個傻郭靖惹到她的時候她才皺眉噘嘴，梨花帶雨。黃蓉的性格其實像楊康，我行我素，不拘于形。黃蓉不是個善茬，尤其是在被傻郭靖感化之前，完全憑本性行事，可以說是刁蠻任性的，整一個小東邪。為了看燈會，她扮麻風(fēng)病人把別人都嚇走，討厭江南的江南七怪惹到了她，她就叫梅超風(fēng)去殺了他們。全真七子囚禁了她，她果斷讓他們?nèi)ニ?。她跟楊康不一樣的地方，是她追求的只是小小幸福，她的?nèi)心是純真善良的。華箏要尋死，她就忍痛離開郭靖。遇到這種事情，多數(shù)情節(jié)里面的主角走了就走了，心灰意冷，躲到一邊自己傷痛去。她可是黃蓉哪，哪能這么吃虧，什么事情都是有辦法的，雖然未必是好辦法——她偷偷的回去找郭靖了。。。還有這么一個情節(jié)：黃蓉傷重，以為自己不久于人世，就跟郭靖說遺言：一是她死了之后，郭靖要娶華箏，因為華箏對這個笨蛋好，她放心。二是要郭靖每年都去看她，因為她一個人很冷清的。三是看她的時候不能帶上華箏，她是會嫉妒的。如此深情，如此率真，真讓我心動不已。
     射雕里的人物很多，每個人物的形象都很豐滿，這就是大師的水平啊，一個個點評看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再就總體特征說兩句。大致有五種人，一些人為名而活，這類人最好面子，把名聲看得比什么都重，一般都是所謂的好人，如江南七怪，全真七子，為了維護所謂正義，可以什么都不顧，個人感情可以拋一邊，甚至命也可以不要，應(yīng)該說這是一群有信仰的人，但也是一群盲目的人，他們不懂正義二字并非這么簡單，海瑞是這類人的典型。一些人為利而活，這類人很實際，干什么事好處多就干什么，至于干的是好事還是壞事，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如楊康的那一群手下。這種人常常品德不怎么好，專干損人利已的勾當(dāng)，臉可以不要，為人所不喜。那些市儈，奸商，貪官，多半是此類人。一些為一個目標(biāo)而活，目標(biāo)的差別決定了他們?yōu)槿说牟顒e。他們好事壞事都做，只要對目標(biāo)有利。聰明的人還可以保持一個好名聲，雖說做起事來顧慮多，但對于長遠(yuǎn)來看是有好處的。如鐵木真。也有無所不用其極的，壞得比為利而活的人更徹底，如歐陽鋒。這類人因為專注，成就會比較高，影響力比較大。一些人為著別人而活。別人，常常是所愛之人。他們最大的愿望，是讓所愛的人幸?？鞓?，或者跟愛人在一起。為此，他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這類人女子為多，如黃蓉，如英姑，如華箏。一些人迷糊的生活，隨波逐流，易受到他人或者人性的影響。如老頑童，如裘千仗，如前期的郭靖。他們不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們不知道用什么去填充時間，或者找感興趣的事情做，或者聽從別人的命令，或者為生計所迫而奔波。他們或者能在生活之中找方向，或者就這么過一生。我也屬于這類人吧。我從江湖中歸納出這五種人，都屬于比較極端，鑒于人性的復(fù)雜，更多的人是處于中間狀態(tài)的。有目標(biāo)，可能不是很強烈，如洪七公，為別人而活，又有些迷糊，如穆念慈，迷糊，但有簡單的目標(biāo)，如梅超風(fēng)。為何而活，這是一個嚴(yán)肅的問題，有太多的東西需要探究。這里只是從故事中做一些簡單的歸納，更多的東西需要在生活中摸索。
     關(guān)于射雕，就寫這些吧。

貓能水2006-08-28 13:38:55 （過去寫的，感謝一個陌生人給我貼到百度里了，多年之后還可以看到）


    最近電視臺重播83版射雕英雄傳，不管是先入為主也好還是經(jīng)典難再也好，看了央視的重拍才越發(fā)感受到老版的難以逾越。

  

    這一次重看，開始留意到以前忽略的一個人物——穆念慈，一個被普遍認(rèn)為癡心錯愛的悲劇女子。

  

    穆念慈本身似乎就是為了填補楊康一個亂世梟雄感情空白的角色需要，對于她的身世、命運并沒有過多的交代，并且從頭至尾也沒有和其他人產(chǎn)生感情糾葛，即使和郭靖的一段緋聞也純潔地一塵不染。金雍是個多情才子，善于塑造人物的感情世界，尤擅設(shè)計多角戀愛。然而楊穆之戀卻是從始自終也未給他人可乘之機。不過也許我錯了，歐陽克的垂涎或許是揮之不去的威脅，但是也從未動搖過穆念慈從一而終的信念，卻反而襯托了她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情操。

  

    楊康也非好色之徒，甚至不解風(fēng)情。好色這種情趣是由基因決定的。歐陽峰勾引兄嫂生出的兒子有過之而無不及就是個證明。并且楊康是個典型的事業(yè)型男人，兒女私情在他的生命里并無分量，政治才是他志趣所在，不僅僅是別人和他自己所認(rèn)為的貪圖榮華，反而他從不沉迷聲色犬馬。試問這樣一個胸懷大志、玉樹臨風(fēng)的異國王子怎能不虜獲純情少女的芳心？

  

    所以說穆念慈遇人不淑是講不通的。不過楊康的真心是由穆念慈感化而生倒是確實如此。

  

    比武招親的時候，穆念慈對楊康一見鐘情，而楊康當(dāng)時情竇未開（當(dāng)然還有前面提到的基因因素），并沒有與之心有靈犀。即便如此穆仍是他一生唯一的女人，足見其用情專一（或許有點夸張，至少反映了他單純的感情世界）。而后開始了楊穆戀掙扎在正邪之間的一段苦旅。

  

    女孩習(xí)武很少有不刁蠻任性、乖張傲慢的，穆念慈卻保留了賢淑、溫婉的品質(zhì)，幾乎符合古代女子所有美德。和楊康的娘一樣擁有一顆純真的心靈卻比她多了分忠貞?？芍^文武雙全，難能可貴。遇到穆念慈真是楊康祖上積德修來的福分。他開始一直沒把這段情緣放在眼里。先是年少輕狂誤闖擂臺、后來獲知身世深受打擊、再后來眾叛親離便一心籌劃興國大計，根本無暇顧及兒女情長。有一次與梅超風(fēng)的對話流露出他內(nèi)心的真實苦悶。他說：“的確，如果你武功盡失，我只會當(dāng)你是一個要飯婆。但是就是你這樣一個要飯婆卻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爹、娘、郭靖還有念慈，他們都只會說我認(rèn)賊做父，只有你從來都站在我這邊?！边@時他已經(jīng)本能把穆念慈和郭靖歸為一類人，而這類人其實都是關(guān)心他幫助他的，他心里也是承認(rèn)的。后幾次三番蒙念慈相救，不計前嫌、大義感化，逐漸對她產(chǎn)生了紅顏知己的親情。穆念慈和郭靖的確是一類人，溫和厚道、善良心軟。如果說楊康的愛情是被穆念慈用真心艱難感化的，他卻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郭靖也始終如一地給予自己原諒和幫助。性格決定行為，對于郭靖和穆念慈的淳樸敦厚和大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其實他們不是忠奸不辯或者呆傻癡怨，他們只是認(rèn)為除惡人為小善，除惡念為大善。殺死一個惡人，頂多使世上少了一個誤如歧途的青年，而感化他的良知，使其轉(zhuǎn)惡為善，不僅達到上述目的，同時為社會增添一有為青年，此境界在血雨腥風(fēng)、尚武輕德的武林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大正義。

  

    不過現(xiàn)實誘惑的沖擊永遠(yuǎn)大過良知的蘇醒。每一次當(dāng)楊康在粗茶淡飯中決定改過自新棄惡從善的時候總是又被錦衣玉食的權(quán)貴生活輕而易舉地和平演變。后來楊康中了蒙古人的毒命在旦夕的時候巧逢穆念慈，在獲知解救他唯一可行的方法是推宮換血時，穆念慈決定以自己的性命挽救他。這個時候可以看出穆念慈對楊康決非現(xiàn)代社會常見的平民少女對王孫貴胄的仰慕迷戀，而是無私無求的真愛。

最后楊康內(nèi)心深處的感情被完全喚醒，認(rèn)定穆念慈是自己此生最愛，決心不離不棄，相伴終生的時候，穆念慈卻幡然醒悟，看清以自己微薄之力無法感化一顆堅若磐石的野心，毅然出走，從此隱居生下楊過，希望能夠彌補父親的罪行。可見她也不是屈從附會愛人的一切決定，實為有見解有原則的女子。

  

    楊康至少還有一群烏合之眾的追隨，還有個別親朋的理解關(guān)懷，而穆念慈得到的只是孤苦傷害和人們的費解、同情。沒有人關(guān)注這么一個孜孜不倦堅忍善良的柔弱女子。其實唯一能給穆念慈理解和認(rèn)同的人只有善良敦厚的郭靖，然而一來男女有別，二人非親非故，還因楊鐵心臨終節(jié)外生枝的托付，又要顧及黃蓉的情緒，難以周全。二來忙于鋤奸懲惡、光復(fù)武林，有點閑暇還不夠料理自己的感情糾葛，無法做到無微不至?；蛟S郭靖晚年對楊過懷有撫養(yǎng)的義務(wù)大多也是對穆念慈的忽視未能盡責(zé)而背負(fù)愧疚吧。

我一直覺得自己和同學(xué)似乎不是一個年代的人，大家童年的美好記憶往往在我的腦子里了無痕跡。而我看的好些個電視劇，卻不是誰都會掛在嘴邊念念不忘。

83年我剛出生，而第一次看這一版的射雕卻在高中時。那會比起同學(xué)已落了伍，年紀(jì)與年代也都錯開了。但每天下午放學(xué)喘著氣奔回家去趕那兩個小時，居然還是樂在其中。只是楊康死后的那幾集落下了，也始終沒有再看。

99年的時候，黃日華演的喬峰已深入我心，翁美玲成了灰，至于其他人，則完全不了解，只是想，什么時候該把原著看一看。這幾天重溫，仍然看得津津有味，只不過會下意識去找那些熟悉的面孔一閃而過的瞬間，會因為配音NL不分，錯字連連郁悶不已，會在成吉思汗自夸愛民如子的時候抖落一身雞皮疙瘩，也會因為劊子手的胸毛沒粘好而發(fā)笑。同樣的，年紀(jì)大了，對角色的想法也有了差別，好人不再只是好人，而壞人么，嗯，基本上，還是壞人。

拋開原著（額，其實是我已經(jīng)不記得原著了），單從電視劇本身來看，只有洪七公堪稱上品人。從前一直對七公沒什么觀感，只想著，這是郭黃二人的師父，是好人，僅此而已。此番重看，態(tài)度大有不同。華山論劍時，丘處機認(rèn)為七公當(dāng)屬天下第一的原因是樂于助人，武功好，愛國。這是一個很泛泛標(biāo)準(zhǔn)，歷來被歌頌的英雄往往是這個模子里出來的，可敬但不可親。而在這么個講究個性的年代，這種英雄臉譜往往很難讓人有太多好感。而如果僅僅如此，七公也算不上上品人。難得的是在大原則上的可敬完全沒妨礙他小細(xì)節(jié)上的可親。好酒，嗜美食，愛睡覺。喜歡玩笑卻不過度，顧大局識大體。細(xì)心謹(jǐn)慎，既有大智慧，亦不乏小聰明。最最難得的是不迂腐，從來不曾倚老賣老，也從來沒有看重自己北丐的名頭。額，如果說要有缺點么，就是大把年紀(jì)還沒個老婆孩子。當(dāng)然，對英雄來說，能拋妻棄子不是缺點，而是大大的優(yōu)點，不然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的美談也傳不到現(xiàn)在。所以七公沒家累剛剛好，按古代的標(biāo)準(zhǔn)，那叫為國家不顧兒女私情，值得大書特書。按現(xiàn)代的標(biāo)準(zhǔn)，也不致于因為兩廂難做而被罵無情。

照理說，黃藥師喜怒無常，偏執(zhí)護短，傲慢無禮，斷斷稱不上是什么好人。但他人氣一直居高不下，尤其在女孩堆里。我認(rèn)識的好些個女孩都把黃老邪看做極品（額，我也是）。當(dāng)然，黃老邪的邪是有所憑恃的。除了擁有絕世武功，他仿佛還精通天下事。醫(yī)術(shù)，音律，詩話，書法，棋藝，術(shù)數(shù)，乃至奇門遁甲，似乎只有你說不出來的，而沒有他不知道的。兼之對妻子情深意重，對女兒寵愛倍至。那么他的邪，他的狂，不會減損他分毫，只會增益無算。連帶他那只會說別人不會說自己的缺點，都變得可愛起來。何況他雖被稱為魔頭，殺過的人卻屈指可數(shù)（額，故事里是沒多少，故事外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碰上國家大事，他也知道讓女兒女婿去增援。所以說，黃老邪是邪在性格上，正在本質(zhì)上，也因此，他會和七公成為朋友。而金庸寫得也高明，他那些個徒弟即使被遷怒被驅(qū)趕被追殺，也從不怨恨，仍是無時不刻地盼著重回其門下，甚至為他而死。這一段是點睛之筆，有了這一段，就像繞梁三日的余音，叫人心甚往之。這也說明，洪七公的上品是可以學(xué)的，黃藥師的極品是學(xué)不得，也學(xué)不了的。絕世風(fēng)流，驚才絕艷，睥睨天下，這種形容詞，也就只有這樣的人物才配用了。簡言之，射雕里，只有他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本質(zhì)上，黃蓉和梅超風(fēng)同黃藥師是一類人，都只在意自己喜歡的人，對此外的大千世界缺乏熱情和慈悲。但比起黃藥師來，她們差的不是一處兩處，所以評論起來，也就等而下之了。其中，黃蓉因其年紀(jì)小，相貌甜美，聰明伶俐，所以滿身的刺也不那么扎眼，縱然被口口聲聲叫做小妖女，也是可愛的，討喜的。梅超風(fēng)就不同，練了九陰白骨爪，人丑了不說，性格怪異也不說，只說那用來練功的無數(shù)人命，足夠所謂的武林正道群起除魔了。她不是真正的壞人，卻也不是好人，女魔頭這名號，叫得既冤枉，又不冤枉。桃花島這一干人，都邪，但邪得好了，是黃藥師，要邪得不好，也就是那梅超風(fēng)的下場。

桃花島這群亦邪亦正的家伙畢竟是一小撮，偌大武林在絕大多數(shù)時候和絕大多數(shù)地方都被好人和壞人，正道和魔道這樣的字眼大塊分割了，而且壁壘森嚴(yán)。郭靖就一個臉譜化英雄的代表。小時對這人觀感尚可，畢竟是男一號么，大了就覺得實在可氣。尤其看到江南五怪身死的時候，恨不得停下播放器，把丫揪出來抽兩巴掌，哪怕那個郭靖是黃日華。郭靖的討厭不在于他笨，而在于過度心軟，又不懂變通。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一點，他屢教不會，導(dǎo)致自己和周圍的人屢屢被害。同時，對華箏的感情處理得拖泥帶水唧唧歪歪，把三個人都折磨得夠嗆。他是愛黃蓉，但他的愛看上去并不如黃蓉對他的感情深。一遇事情，不論事實到底如何，首先認(rèn)為是黃蓉的錯，然后再道歉，如此反復(fù)再三。他既知自己愚鈍，卻在看到五怪身死的時候，不查真相，只堅信自己的判斷，輕易對黃蓉說一刀兩斷。別說這人不是黃老邪殺的，那怕兇手真是他，為了自己深愛的人，他的第一反應(yīng)也該是盡力查清真相洗脫嫌疑，而不是一口咬定，然后為了盡對師父們的孝道，把愛人丟一邊。關(guān)心則亂固然是理由，但也是借口。同樣，在蒙古時，他明知黃蓉對他的重要性，卻仍然承諾如果黃蓉活著，就娶華箏。待見到黃蓉真沒死，不但不讓她離開，甚至不準(zhǔn)她為這事生氣，還要摟著華箏說，如果蓉兒像你就好了。他無心娶華箏，還要誤華箏，有心娶黃蓉，卻總是橫生枝節(jié)。不得不說是金庸偏愛他，用成吉思汗逼死他娘的橋段，免掉這男人的選擇。否則，依其性格，言出必行，華箏娶還是不娶？這個男人在過去是大英雄的標(biāo)準(zhǔn)，但現(xiàn)在，也就是個中下品。看著他毫不遲疑地應(yīng)下別人一聲聲的駙馬，我想，這傻小子，也就只有黃蓉和華箏去搶了。而如果少了黃蓉，他也空有做大英雄的心，而沒有做大英雄的能。

以江南七怪和全真七子為代表的武林正道，則是一幫同時集人云亦云與自以為是為一身的人。他們行事魯莽武斷，輕信盲從，聽風(fēng)就是雨，卻秉持著邪魔歪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的信條到處興風(fēng)作浪。在諸多禍?zhǔn)吕?，他們往往扮演著推波助瀾的角色，偏偏人家理直氣壯，永遠(yuǎn)占領(lǐng)著道德的制高點。唉，沒有了他們，楊康之流的壞心眼想使都使不出來。殺人和挖心肝不只是他們的口頭禪，更是他們的行動準(zhǔn)則，恐怕黃老邪殺的人也沒有他們多。想起曾看過一事，文革中，有人吃活人內(nèi)臟，而在文革過去的幾十年后，仍然理直氣壯地說自己那是根正苗紅。他們的面孔何其相似，又何其恐怖。這樣正義，不要也罷了。

至于楊康，完顏洪烈和歐陽克之流，屬于知道自己壞，也仍然愿意壞下去的人。他們目標(biāo)明確，一旦處于弱勢就搖尾乞憐，但須臾不忘自己的本來面目。不同的是，楊康愛上了穆念慈，完顏洪烈愛上了包惜弱，他們既會為了自己心愛的人不擇手段，同時又對愛人蓄意欺瞞。女人成了他們的弱點，時不時便被受制于人。歐陽克就壞得徹底得多，除了歐陽鋒以外，他的生命里沒有一絲的溫情，也就沒有了弱點，很合格。

而穆念慈和包惜弱，按裘千仞的說法，世上竟有這么蠢的女人。小時候?qū)λ齻z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如今看來，這樣的女人即使不是大部分，數(shù)量也絕不會少。其實她們心里都很明白自己被欺騙了，卻甘愿被欺騙，無他，只是因為哪怕自己愛的人有一星半點變好的跡象，她們也不會放棄，只不過最終還是免不了失望。好比家暴的受害者，往往從一個巴掌開始，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不會有下次，但等待她們的，卻是一次甚過一次的毒打，愛怨糾纏，不死不休，正所謂孽緣。楊康的性格改不了，穆念慈也同樣改不了。

人生若只初相見，這話往往蘊意哀愁，不過有時候，這世界諸多事，初相見卻是什么也看不出來。